他的书房里堆了不少图纸与书籍,难免有些杂乱。
她弯腰收拾书桌下的木箱时,指尖触到一个被堆在角落的樟木盒子,盒子上雕着简单的缠枝莲纹,看着有些年头了,却擦拭得干干净净。
许棠心中好奇,便将盒子拖了出来,打开的瞬间,眼里满是惊讶。
最上面是一件深青色的披风,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边缘缝着细密的白狐毛,看着格外眼熟。
她伸手拿起,忽然想起,这好像是她当年南下江南时,母亲特意给她准备的披风,说是江南湿气重,夜里寒凉可用。
记得那日走水路,忽然遇上暴雨,风急浪高,沈秋尧为了稳固船身,在船头淋了好一会儿雨。
她见他衣衫湿透,便随手将这件披风给他临时披上,后来到了驿站,忙着安置随行人员,竟忘了要回来。
之后再想起时,只当是遗失在了路上,没想到竟在他这里。
许棠忍不住笑了笑,将披风放在一旁,继续往下翻。
下面是一方墨色莲纹的砚台,这好像是在江南时,为了答谢他的照顾,特意选了上好的端砚,让工匠雕刻的,没想到他竟藏在箱子里了。
再往下,是一块素色的绢帕,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白梅。
许棠愣了愣,想了半天才记起,这是她之前闲来无事绣的,但是后来是用它干了什么,怎么落到沈秋尧的手中了?她记不起来了。
还有一件水青色的绣竹长衫,是到泽州后她顺手给沈秋尧订做的,她记得他乞巧那天穿了一次,后来就没怎么见了,还以为是他穿旧了收起来了,没想到竟也在这盒子里。
最让她意外的是一支白玉发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玉兰花,触手温润。
这个许棠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儿,好像是有一次风寒,那次迷迷糊糊地躺了两天,之后就找不到了。
她当时还惋惜了好一阵子,没想到竟也被沈秋尧藏在了这里。
盒子里还有不少零碎物件,像是她写废的字帖、用过的玉质镇纸、甚至还有一枚莹润的珍珠耳坠,也是她之前不小心丢掉找不到的。
每一件都带着淡淡的回忆,许棠拿着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又暖又好笑。
没想到他竟偷偷藏了她这么多东西,连这些她自己都快忘了的零碎,他都一一收好。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耳畔,许棠吓了一跳,手里的发簪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头,就见沈秋尧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眼底带着笑意,正低头看着她。
“你回来了?”许棠拍了拍胸口,“吓到我了。”
沈秋尧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带进怀里,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侧,鼻尖嗅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声音带着笑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允许你偷看我的东西了?”
许棠笑着反驳,“谁偷看你的东西了?这些明明都是我的。”她举起手中的白玉发簪,假装质问,“我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偷偷藏了我这么多东西?”
沈秋尧的唇若有似无触碰她耳尖,声音低沉而温柔:“都是你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