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今日,他又想要以地牢中的“六界苍生”作赌,求他的师尊不要弃他。
高举的手臂逐渐麻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楼厌只能听见自己?剧烈而又无序的心跳声。
怦怦……
怦怦……
他几?乎不敢去?想,如果?衡弃春不肯受他威胁,或是不肯答应他所求之事,他还能怎么办……
像上一次一样再与他同归于尽一次么?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楼厌登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就在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抬头上看时,忽然听见上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唉……”
是衡弃春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指尖似乎摸索着什么,发出清脆的、与金属相撞击的声音。
楼厌闭上眼?,心道完了。
衡弃春既肯来无相渊见他,必然是知?道了他们是因?漆园蝶造梦才?活了这一世,如今蝶亡梦魄,重新回到?被扭转了的前世。
知?道了自己?曾经犯下的所有罪业的衡弃春,真的还会要他吗?
下一瞬,他听见衡弃春淡淡地说?:“这么早让他知?道做什么。”
随之传来的是另一个颇有些熟悉的声音,“漆园蝶又不是全凭我?控制的。”
“再说?了,他已经知?道你被剜了神?骨,若不破梦,你要怎么同他交代?”
楼厌满脸震惊地抬起头来,瞳孔骤然一缩。
殿中并不是只有衡弃春自己?。
坐在衡弃春腿上的貔貅幼崽正满是兴奋地冲着楼厌发出“咻咻”的叫声,圆桌的另一侧坐着鹊知?风,正勾着唇角垂眸看他。
那张脸上仍然阴郁至极,只是脸色惨白,浑然一副因?为操控漆园蝶造梦而被耗干了灵力的样子。
楼厌已经顾不得他是不是面无人色了,只觉得一股火气直直地从丹田涌了上来。
他居然当着鹊知?风和貔貅的面儿?给衡弃春下跪!
还……还捆了自己?,求衡弃春要了自己?!!!
耻意后知?后觉地顺着后脊攀爬上来,楼厌满脸潮红,挣扎着就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手腕上的红绳脱落一寸,膝盖勉强离开地面。
“铮”的一下。
衡弃春单指拽住了那条红绳的另一端。
皮肉将要被割伤的痛意传来,楼厌“嘶”了一声,被迫在这样的姿势下抬高手臂,同时揣着满脸疑惑抬头看去?。
视线将将触上衡弃春的目光就感到?一阵寒意,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生出,顺势取代了先前的耻意。
他这下顾不上的是羞耻。
因?为衡弃春已经抬起腿,用足尖踩上楼厌的大腿,将他抬起两寸的膝盖重新碾回到?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