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弃春垂目,睫毛颤了颤,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当初亲手斩断那根神骨,除了想要?在?这一世具备“爱人”的资格,是不是还藏有别的企图。
苍生得以保全至今,与他是不是真的毫无关联。
天际轰鸣了一瞬,积攒多时的闷热燥雨就这样泼洒下来,被南隅山手中越来越大的避雨符遮挡起来。
衡弃春就站在?符阵的一角,一张清圣至极的面容掩在?灵光之?下,徒留一双窥向世人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神性?太过,注定不得善终。
沉寂片刻的功夫,无相渊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南隅山手中的避雨符晃了晃,雨水从缝隙间钻进来,瞬间模糊了人的视线。
感知?到灵力的拨动,衡弃春抬头上看,眉心骤蹙,“有人冲破了无相渊的结界。”
南隅山瞥他一眼,自?行抬手掐出一道探灵诀,脸色很快就暗沉了下来。
“是修竹出事了。”他怒声,“我就不该带他出来。”
衡弃春直觉此事绝没有这么简单,但眼下情况紧急,他顾不上分辨许多,只钳上师兄的手臂,说:“正道之?士正值义愤填膺之?时,结界一破,恐怕又要?造成仙魔混战的局面。”
“师兄,我去看看。”
南隅山心说你这副破身子去了又能有什么用。
他沉了一口气,看着衡弃春,又说:“一起去。”
义愤填膺者
无相?渊外已是一片混杂。
那些所谓的正道之士聚集于此,集众人之力,强行破开了无相?渊外的结界。
诗无情以手中的神器紧紧抵住结界上的裂口,扭头唤:“结界已破,你们方?才是谁说要?铲除妖魔的?为何还不杀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
雨幕如帘。
成千上百人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后有人高?声喊起来,“是李长老?!他说要?亲手斩了楼厌的脑袋!”
躲在人群中的李长老?脸色骤然一变,接着?前人未消的话音说:“胡说,分明是江掌门,扬言要?替他的小徒报仇。”
“可他的小徒不是被他亲手所杀的么?”
此言一出,争吵的人生骤然一寂。
除了南隅山仍逗留于无相?渊内,外面这些掌门都是一得赦就慌不择路逃出来的。
地牢里的那一幕实在太过血腥,非常人所能轻易忘记。
想要?活命的人发?疯一般地斩杀身边的同门,力高?一等的“师尊”亲手杀死徒弟。
水中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呻吟声与咒骂声。
江掌门很快出声辩驳:“活命而已,你们难道就没有杀自?己的徒弟么?”
“老?夫可没有动手,是老?夫的徒弟愿意自?裁!哪像你,从背后要?了你徒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