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徊笑了,漆黑的瞳仁里映着他紧绷着的面孔。
江崇说:“我申请陪产,好吗?”
“不行。”林徊拒绝,她肚子又猛地抽痛,她皱了皱鼻子,“你快出去。”
江崇没动,又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护士来赶人了:“快出去吧,要真紧张,出门右拐,站在落地窗前,数停车场的车,数完后还想再数,你就数星星。”
护士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江媛看他一眼:“坐下吧。”
江崇敞着腿坐在长椅上,怎么都坐不住,他下意识地想掏烟,一拍裤兜,空的,他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戒烟了啊。
粗糙的手指空空的,收拢又松开,来回好几次。
江崇站起来,军靴落地,在走廊上来回走着,舒缓着紧张的情绪。
江媛不耐烦,蹙眉:“你当这是阅兵走方阵呢,晃得我头晕。”
江崇听到了,在原地站了一会,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天气晴朗。
漆黑的夜空澄净,有星星,也有月亮,光线柔软又皎洁,医院楼下的路灯都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束,氤氲着夜色的温柔。
他脑海中是空白的,心里是焦灼的。
他盯着停车场看,耳畔传来楼下的汽车鸣笛声、路人的说话声、广播声,却偏偏没有一丝婴儿的啼哭声。
他紧绷着唇线,目光暗沉,心里慌乱又紧张,一遍又一遍地数着停车场里的车。
产房门被打开,孩子先被抱了出来,是个女孩,她一直在哭,声音软软的。
江崇的脚像是被禁锢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林沅安先抱了孩子,咧嘴轻笑,招呼江崇:“过来,抱抱孩子。”
江崇走过去,掌心湿透,他绷紧了神色,第一句话是:“我老婆呢?”
护士笑:“在里面呢。”
林徊疲惫地闭着眼睛,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鼻息间都是浓重的血腥气。
她的手被人握住。
林徊睁眼。
江崇下颌的线条冷硬,眼眸漆黑,对上她的眼睛,笑了笑,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停车场停了一百八十八辆车,大众、丰田、奥迪、宝马、奔驰、保时捷,还有红旗……总共有二十一个品牌,院子里的路灯共有三十二盏。”
他喉结上下滚动,摩挲着她的脸,拇指摸了摸她的唇,沉默了半晌:“下次不生了。”
林徊笑,眼眶微热,嘟囔:“想得美,还想有下次。”
江崇认真道:“一个够了。”
林徊忽然抬眸问:“是女孩子吗?”
“嗯。”
“长得像谁?”
江崇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抿唇淡淡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