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文字工作打交道多年,她很擅长做ppt展示,甚至录了长达八分钟的工作日女律师忙忙碌碌一整天的vlog,引得台下学弟学妹们心向神往,原本他们就对律师这样认知里“光鲜亮丽”的工作充满着幻想和滤镜,场内更是掌声不断。
纵然叶曲桐尽可能的在给大家真实表达,力求“祛魅”,却还是在提问环节几乎被所有同学“围攻”,他们的问题非常切合实际,比如:法学院的分数线、司法考试的难度、选强势专业还是选更有名气的大学等。
叶曲桐做足了准备工作,很详细地继续放映着自己做的ppt,与其说是个展示宣讲,不如说是个课题汇报,她将近五年慕城录取的法学院分数线、以及法学院的毕业生走向都做了整理和数据可视化,便于更准确回答学生们的提问。
阎屏老师很是骄傲地在台下鼓着掌,上台串场时,也对叶曲桐认真准备的功课加以夸赞,并且直言不讳:“只有这样日复一日的坚持和认真,才能收获别人的尊重和个人的成长,现在的学业,将来的学术、工作,经年累月,最终都是掺不得一点假的。”
“谢谢阎老师。”
叶曲桐在最后下台之前,按照阎屏老师的引导词,继续给学生们送几句高考祝福,“非常感谢慕城七中,阎屏老师,还有当年所有一起努力读书的同学们。也感谢我的男朋友——孟修榆同学,他虽然不来自我们学校,但是相信……”
阶梯教室内一时气氛燥热,学生们纷纷喊好鼓着掌,阎屏老师也没有排斥,仍旧对着叶曲桐投去很骄傲又信任的眼神。
叶曲桐落落大方的接着说:“但是相信很多人听过他的名字,尤其是一直在致力于搞学科竞赛的学弟学妹们。我今天最后想说的是,如果你在读书时代有一些难以言状、难以抑制的情愫,这是很正常的。”
“请你们将之理解为——这是对美好的人和事情的欣赏和向往。”
“我的少女时代有无数次低落、难堪、平凡、无趣的时刻,也有很多纯粹、闪光、沉默的坚持,无数的他们拼凑成了现在的我,我理想中的生活,我梦想中的自己,和我幻想中的恋人。感谢所有人,希望你们也一样,永远能拼凑出自己喜欢的模样。”
…………
现在时代信息能力发达,学生们早已经过了听鸡汤就会备受鼓舞的年代,却仍旧被叶曲桐的真挚所打动,他们围堵在座位第一排继续提问和聊天,水泄不通,连阎屏老师也只是拿着话筒不断组织着纪录,让大家问归问,注意安全。
遥远处,只有孟修榆和零零星星的几个家长坐在最后一排。
阎屏老师冲他挥了下手,孟修榆站起身回应。
阎屏老师绕过人群,跟几位家长点头打过招呼,很亲切地问孟修榆:“你就是当年在学校给我们班同学补习的那个男孩子吧?“
“对,阎老师您好。”
“你好,你好,我印象深刻,卢艺婕妈妈后来还经常提到你,说没有七中老师和你帮助,卢艺婕也不可能顺利通过文化课考试。”
“哪里,主要还是七中老师的付出,我最后只是‘投机取巧’分享一些高频考点。”
阎屏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叶曲桐,欲言又止,去还是忍不住说:“不过其实我第一次知道你,并不是校外补课的事情。”
阎屏老师轻轻一笑,骄傲地摇了下头:“还真是因为叶曲桐那个小姑娘,她在班上一直很安静,纵使那么优秀、那么努力,也还是很低调,很少主动参加学校的活动,如果我去跟她说,她会很认真地准备。她其实性格挺阳光的,私下里经常跟我有说有笑,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一样活泼,但是在班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待着。”
孟修榆静静听着:“嗯。”
“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去找她聊一聊,我怕她学业压力大,家庭环境压力也大,总想着多关心一下她。她很懂事,也很清醒,不太受外界影响,她整个高中只找过我两次,一次是她妈妈要强行给她爸爸挪坟墓。”
阎屏老师说到这连声音都哽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记忆犹新,“她爸爸墓碑她经常去清扫,有什么事她也会跟她爸爸说说,她不能接受她母亲的做法,一个小女孩那么小、那么脆弱地挡在那么多工人和机器面前,她都没有哭,回来才跟我大哭一场。”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孩子,再坚强,再努力,也只是个孩子。”
“后来一次是放学,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自习,见到我来检查教室,她主动跟我说,她一直是七中的前几名,除了仅有的一两次统考,她都不知道她在全省、全市到底排名如何,今天她碰到了一个一中的同学,听他给同龄人讲题,看他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样子,一下子觉得自己好渺小,高三好短暂。”
阎屏老师顿了一秒,轻吸了口气:“后来我才早知道那个同学就是你。”
孟修榆第一次听说这些,心脏有难以抑制的隐痛,“如果我当年知道她这样想过,我会跟她一起自习,告诉她,她有多太多比我优秀的地方了。”
阎屏老师欣慰地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孟修榆的肩膀,“现在看到你们走到一起,我不惊讶,只有开心和祝福,叶曲桐是令我骄傲的学生,希望几年后、几十年后你们还愿意回来看望我的时候,她依然是那个优秀、光明,令我骄傲的孩子。”
孟修榆郑重地应允:“一定。”
从阶梯教室出来,人群几乎已经散了,叶曲桐抱着两束鲜花,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兴奋里,她穿着高跟鞋,孟修榆去车的后备箱拿了平底皮鞋给她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