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身上真好闻。】
苏棠凑近嗅了嗅,笑出了浅浅的梨涡,【是薄荷味的。】
那是阳光下的沈清越。
是苏棠心中不可亵渎的神明。
而现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水洼的平静。
苏棠扔掉了伞,不顾漫天的暴雨,朝着她跑了过来。
【沈清越!】
她冲到了沈清越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精致的洋装,那股淡淡的牛奶沐浴乳香气,混合著雨水的味道,顽强地钻进了沈清越的鼻子里。
这是一种属于【温室】的味道。
和这个充满了血腥与腐臭的世界格格不入。
沈清越被迫停下脚步。
她依然低着头,黑色的长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挡住了大半张脸。
【让开。】
沈清越开口了。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苏棠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她看着沈清越眉骨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已经半干,凝结成刺眼的暗红色,和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疼不疼?】
苏棠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着雨水流得满脸都是,【你流血了……你为什么不躲啊……】
她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它颤抖着,缓慢而坚定地探向沈清越的脸庞。
想要去触碰那道伤口,想要去抚平那眉间的褶皱。
就像曾经无数次,她受了委屈,沈清越会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一样。
近了。
更近了。
那指尖带来的微弱热度,即将触碰到沈清越冰冷的皮肤。
就在那一瞬间。
沈清越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了一般,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那种肮脏感、自卑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是刚从烂泥里爬出来的怪物,满手都是血污和细菌。
而苏棠是干净的,是美好的,是应该坐在宽敞明亮的琴房里弹钢琴的公主。
她怎么配?
她怎么敢让苏棠碰到这样肮脏的自己?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越猛地抬手,毫不留情地挥开了苏棠的手。
力道之大,让苏棠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苏棠愣住了。
她保持着手被挥开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沈清越,眼里的泪水凝固在眼眶里,满是错愕和受伤。
她不明白。
为什么曾经那个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的姐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清越的心脏在滴血。
刚才那一巴掌,打在苏棠手上,却像是捅在她自己心窝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