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秦妤出面,才让他们消停下来。
朝局虽未动荡,可皇帝驾崩,新帝上位,两件事情加一起也够秦妤忙的了,一连两日秦妤都未曾出宫,夜里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好不容易忙完,秦妤二话不说直奔天牢而去。
一段时日未见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这一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便被秦妤自己给否决了,那可是天牢,自己又不是没待过,怎么会过得好。
与秦卓不同,现在的皇帝完全是站在秦妤这一边的,秦妤现在掌控的权势,相较于秦卓在位时还要大上一些,就算没有皇帝的旨意,天牢的守卫也不敢拦她,乖乖地将人放进去了。
“天牢湿寒,地上难免湿滑,殿下小心些,驸马就在里面。”狱卒在前面带路,同时不忘讨好。
秦妤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也没听清那狱卒说了什么,随口应了一句。
没走多远,秦妤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对上了他的视线。
沈江离老远就听见了脚步声,自然也听到了狱卒口中的那一声殿下,还没看见人,就忍不住开始张望。
牢门开启,秦妤缓缓走近,目光紧紧盯着他不放,见他无碍,才彻底松了口气。
对此沈江只是笑了笑,没等人反应,便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我没事,有殿下在,他们不敢动我的。”
环抱住他的手臂紧了紧,秦妤缄口不言,她何尝不知,自己位高权重,沈江就算是阶下囚,明面上也是她的驸马,没有确切的指示,狱卒自然不敢擅自用刑,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万一那狱卒见她势弱,擅作主张呢。
眼睫轻抬,手掌抚上他的脸颊,秦妤的声音中,多了些许愧疚:“还疼吗?”
殿下在他面前,已经逐渐不再隐藏情绪,沈江轻易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先一步道:“不疼,殿下不必自责,替殿下顶罪我心甘情愿,再说了,若是殿下认了罪,我身为殿下的夫婿,不照样还是跑不了?”
这话倒是让秦妤的伤感去了打扮,抬眸扫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
“在殿下身边待的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沈江答得一本正经。
见他这副模样,秦妤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由于情况特殊,关押沈江牢房格外偏僻,周围没有其他犯人,倒是清净不少。
秦妤也不在乎候在牢房外的狱卒,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亲:“在等一阵儿,我很快就来接你。”
与其说是不避讳,秦妤其实是故意让那狱卒看的,她要让那些狱卒清楚,沈江他们动不得。
“殿下好好休息,这件事不急,我在这儿多待些时日也不是不行,殿下莫要太过操劳。”抬手抚上秦妤眼下的青黑,沈江有些心疼。
从秦妤来的时候沈江就注意到了,显然殿下这段时日并未休息好。
秦妤握着他的手,靠在他怀里,淡淡应了一声:“好。”
卷宗
从天牢出来已是夕阳渐落,秦妤并未回府,而是让车夫转道去了刑部。
天色已晚,刑部主要的官员均已经散值,只留下了把守的兵士,以及守值的小吏。
长公主的令牌一出,根本没人敢阻拦,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看守的侍卫入内通报,很快便有一名小吏跟在那侍卫身后出来。
“长公主殿下到访,下官多有怠慢,还望殿下见谅。”那小吏躬身行礼,言语间满是讨好。
秦妤凶名在外,可对待这些底层的官员还是和顺的,也会同他们恭维几句:“哪里,如今天色不早了,是本宫多有叨扰。”
“不知大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改日本宫派人去给大人送些东西,就当是劳烦大人的赔礼的。”秦妤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不敢,不敢,这都是小人的分内之事…”那小吏连忙摆手推脱,同时将人往里面引:“长公主请进。”
“小人斗胆问一句,不知长公主此次前来,是有何要务要办?”那小吏试探地道。
这番话一说出口,他也知道不妥,可前些时日长公主涉嫌谋逆的案子就是由刑部经办,他很难不去想,长公主今日是来问罪的。
秦妤抬眸,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见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便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本宫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那旨意是先帝下的,刑部也是奉旨办事,这些本宫都理解。本宫今日来,不过是想看两份卷宗。”
闻言,小吏松了口气,对待秦妤也更加热情了:“哪里,哪里,是小的逾矩了,长公主想要什么卷宗?小的这就去给殿下取来。”
“不必那么麻烦,刑部日常的事务也不少,本宫自己找就行了。”秦妤摆了摆手。
秦妤都这么说了,那小吏也没必要再坚持,从善如流地改了方向:“殿下这边请。”
保留在刑部的卷宗,大都是涉及到朝中官员的案件,其中还有一部分被判定为机密,没有皇帝的旨意任何人不得翻阅。
不过那小吏只是简单同秦妤讲述了阁楼内卷宗的排列方式,随即就退了出去,不再过多驻留。
笑话,如今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朝局的把控权在秦妤手里,谁会想不开的在这个时候去触她霉头,那才是真的不想活了。
没有皇帝的旨意又如何,长公主一句话怕是比皇帝的管用,就算事后皇帝知晓,怕是也不会问罪。
那小吏一走,楼阁内顿时安静下来,秦妤缓步绕过一列列书架,视线从那些陈列的卷宗上扫过,寻找着自己想要的那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