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觉得幸福吗?”宋朔舟蓦地出声问。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对时榆不太好,总觉得亏欠时榆。
幼时对时榆的疏忽导致时榆被欺凌了一段时间;控制欲又太强,总想掌握时榆的一举一动;因为自己私人的感情,又让时榆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总是保护不好时榆,让时榆受伤流血。
时榆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我知道你的腿伤不是意外了,是几年前我被绑架那次你为了救我受的伤。”
“你当时救了我,会觉得高兴吗?哪怕自己受了伤。”
宋朔舟点头。
时榆笑起来:“我也一样,因为救了你,我会觉得高兴,又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所以我会觉得幸福。”
“其实该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我,宋朔舟,你觉得幸福吗?”
“我以前真的很自私,总是忽略你,不在乎你有没有生病、受伤了疼不疼、开不开心。”
时榆再次低头看向胸口那道很长的刀口:“这是我的教训。”
他拥有了与宋朔舟同样意义的伤疤和疼痛,伤疤会永远存在,是心甘情愿为彼此留下的印记,和血肉长在一起,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宋朔舟摸着时榆的脑袋将人抱进怀里,胸口起伏几下,开口时声音带有哑意:“傻瓜,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很幸福。”
人在十几岁的年纪总是会经历些什么,这些事或许平淡无奇,或许刻骨铭心,但都有不同凡响的意义。
十几岁的宋朔舟苦恼如何早点夺权养弟弟,十几岁的时榆甘愿赴死为宋朔舟挡下一枪。
人会在不同的契机成长。
宋朔舟告诉时榆:“我也只有你了。”
“等你身体好点后,我带你去见母亲。”
宋朔舟找到曲棠的墓,选了处风水好的地方重新安葬,并将其牌位摆放进宋家祠堂,与宋卓凡并列,这是她应得的身份。
时榆摸着脖子上的锁说:“她肯定很爱你。”
小孩子满月戴银,百天戴金。
曲棠都没能等到宋朔舟满百天。
他有点怜爱地亲亲宋朔舟,小可怜。
东扯西扯,又说到方娟,时榆问方娟怎么样了,宋朔舟如实告诉他,他长叹口气,想让宋朔舟给她个痛快。
当时那样近的距离,他应该必死无疑,但方娟还是留了他一丝生还的可能,更何况,方娟还把他从吴洋那救了出来。
不过,方娟害的是宋朔舟母亲,该怎样处理,也是宋朔舟的事,他插不上嘴。
宋朔舟显然看出时榆内心所想,跟时榆意见相同,其实最该死的应该是宋卓凡,让别人把坏事做了,自己躲在暗里装得无辜。
曲棠的死就不提了,还有说什么是为了给他扫清障碍才要害得方娟没有子女,无法生育,简直可笑,想害方娟就直说,还要找个慈父的由头把自己变高尚。
一切尘埃落定。
宋朔舟不能一直在家,还有工作,时榆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想回学校上学,宋朔舟不放心,非是不让,让他再好好静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