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南门家,向来只救人,不杀人,杀自己也不行。”南门珏说,“我会做完该做的事,然后继续或活下去,虽然这辈子成为医生有点困难了,但怎么救人不算救呢?是吧。”
南门珏想要微笑一下,嘴角却往下撇,她掩饰地低下头,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盒曲奇饼干。
这是南门瑜留下来的,还特意写了张纸条,让南门珏带走。
南门珏珍惜地看了看饼干盒,用力地把它拆开。
既然已经决定向前走去,那继续沉湎在过去也没有意思,她做事向来做绝,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就着泪水,南门珏把饼干塞入口中,刚嚼了两下,她猛地一愣。
第2oo章
南门珏太熟悉这个饼干的味道了,从她刚长牙开始,家里就常备这个饼干,她从小吃到大,从阖家美满吃到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她不用脑子都能想象出它的味道。
第一口饼干咬下去,先于感官感知到的不是黄油和淡奶的香气,而是脑中一闪而过的记忆。
记忆?
南门珏以为自己悲伤过度,脑子里开始过走马灯了。
可是这走马灯只有南门瑜一个人,还是她没见过的场景?
一个猜测在心中冒出,南门珏定定地看着手里这盒饼干,刚才拿手机都没颤过的手,在不听使唤地着抖。
她想再吃一块,但心里太多的恐惧反而挤压了期待。
饼干拿起了又放下,直到南门珏惊觉手指间有点黏腻的感觉。
她出汗了,饼干被她捏在手中,已经有点融化。
眼见饼干在融化,强烈的恐慌让她顾不得再犹豫,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她闭上眼,脑中像放电影一样,还伴随着零碎的声音。
南门瑜身穿绿色手术服,在狭小的杂物间里靠墙蹲着,杂物间里没有开灯,她闭着眼睛,在这么黑的光线下也仍然能看出憔悴的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南门医生!南门医生你在哪里?”屋外响起急切的呼唤。
南门瑜霎时睁开眼,脸上的憔悴在那一刻消失,她戴上眼镜,瞬间变回那个冷漠强势的南门医生。
“我在这。”她一边开口,一边匆匆整理了一下衣着,做出一副刚刚来杂物间找东西的样子,开门走了出去。
“南门医生,你在这做什么?”
“护士站的免洗酒精没有了,我顺便过来拿一瓶。”
“这种小事让他们自己去拿就好了,医生你看,我们那个三床的病人……”
零碎的声音逐渐远去,南门珏的眼前又归为黑暗,这个片段结束了。
刚才也是这样,她吃下饼干,看到的是她没有见过的南门瑜的样子,像是……南门瑜的记忆。
南门珏又看向手中的饼干,之前的猜测像野草一样旺盛地生长起来,她难以自控地又塞了几块进嘴里。
画面层层叠叠,把各种南门瑜带到她的眼前。
手术中一丝不苟的模样。
和其他人谈话的模样。
在南门珏不在家的时候,默默站在她放门口的模样……
也有和她南门珏在一起的模样。
南门珏闭着眼睛,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饼干,泪水从禁闭的眼睑下流出来,她根本腾不出手去擦。
“原来不是只对我臭着一张脸啊,对谁都像有人欠你八百万。”南门珏含含糊糊地说。
意识到自己吃了太多饼干,南门珏慌忙停下来,再次见到南门瑜的狂喜让她失控了,她在心中责怪自己,也顾不得什么,立刻抱着饼干,原地回了空间。
回来的落地点还在4o4,应尧已经离开,只有张芝和娃娃状的虞晚焉在。
两人看到南门珏回来,张芝刚迎上来,就被她吓了一跳。
“姐姐你……哭了?”
南门珏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泪水还没擦,她胡乱地抹了一把,往工作室里冲。
“虞晚焉呢?”
“还在桌子上,我在根据她说的调试那具身体……”
南门珏风风火火地冲进工作室,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虞晚焉。
虞晚焉吱哇大叫:“南门珏你这个遭瘟的家伙!我现在可是易碎品,不知道轻拿轻放吗!”
南门珏压根没听她在喊什么,把她放在了饼干盒棉签。
虞晚焉呆呆地看着眼前快和她一样高的饼干盒,“你干什么?难道你终于疯了?”
南门珏用前所未有热切的眼神望着她,“这里面有灵魂。”
“灵魂?”虞晚焉大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