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边第二?间?屋子窗扉紧闭,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屋外,四名身着暗青色劲装的侍卫按刀而立,分?立门廊两侧。回?廊两端尽头,亦各伫立着两名侍卫,形成严密的护卫圈。
越颐宁脚步不停,仿佛只是路过,目光迅扫过四周地形。
水榭、莲池、假山、竹丛……可供腾挪的空间?有?限,但仍有?机会。
她?忽然弯下腰,捂住腹部,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脚步踉跄了一下,靠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丛茂密竹丛。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门口侍卫的注意。离她?最近的一名侍卫手按刀柄,沉声喝道?:“什么?人??做什么?的?”
越颐宁抬起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大、大人?……奴婢是茶水上送东西的,忽然肚子疼得厉害……能不能、能不能容奴婢在旁边稍微歇一歇……”
她?说着,身体又晃了晃,似乎随时要倒下。
那侍卫眉头紧皱,盯着她?。一个看似病弱的小内侍,确实不似有?威胁。但职责所在,他并未放松警惕:“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离开!”
“奴婢……奴婢实在走不动了……”越颐宁声音带上了哭腔,整个人?几乎要缩进竹丛里,“就一会儿……求求大人?……”
她?状似无意地,将怀中那枚景和宫腰牌掉在了地上,出清脆的响声。
那侍卫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
越颐宁原本佝偻痛苦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
她?根本没用那腰牌分?散注意力的计划作为主攻,那只是最浅层的幌子。在侍卫目光下移的瞬间?,她?已从竹丛阴影中弹射而出,不是扑向门口的侍卫,而是扑向侧前方?那汪莲池!
“噗通!”
水花四溅!
“有?刺客?!”门口四名侍卫同时厉喝,拔刀出鞘,目光急扫。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越颐宁原本所在的位置和可能袭来的方?向,却只见?竹丛晃动,人?影已失。
而莲池中,越颐宁入水后毫不挣扎,任由身体借着冲力沉向池底,同时手脚并用,在水下向着水榭方?向潜游。池水不深,但足够浑浊,掩住身形。
“在池子里!”有?侍卫眼尖,看到水波异动,大喊。
侍卫们迅向池边合围。回?廊两端的侍卫也被惊动,向庭院中央奔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莲池吸引的瞬间?——
“哗啦!”
离屋子门口最近的一处假山阴影后,一道?靛青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正是越颐宁!
她?方?才入水后迅潜至池边,借着假山与池边石块的掩护悄然上岸,身上衣物?尽湿,紧贴身躯,更显瘦削,却丝毫不影响她?动作的迅捷。
这一下声东击西,兔起鹘落,快得乎所有?人?反应!
四名门口侍卫,两人?已冲到池边,一人?正扭头看向池子,只有?离门最近的那人?,眼角余光瞥见?了假山旁的身影,骇然回?头,刀才刚刚抬起——
越颐宁已至身前!
她?根本不去?夺刀,合身撞入侍卫怀中,右手并指如刀,精准狠辣地切在侍卫颈侧动脉处!同时左肘猛击其肋下!
那侍卫闷哼一声,眼前黑,软倒在地。
越颐宁毫不停留,借着一撞之力旋身,已到门前。屋内的人?显然已被惊动,说话声戛然而止,传来惊怒的喝问和器物?碰撞声。
她?抬脚,灌注全力,猛地踹向房门!
“砰!”
门闩断裂,房门洞开!
屋内,四皇子魏璟正从桌案后惊愕起身,两名文人?打?扮的门客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窗边阳光投入,照亮魏璟那张尚存稚气、却因骤然惊恐而扭曲的脸。
越颐宁浑身湿透,靛青衣服深暗如水,髻散乱,几缕湿贴在苍白的脸颊。她?一步踏入屋内,反手扯过锁链,“哐当”一声将半损的房门把手缠上,隔绝了外面侍卫惊怒的吼叫和迅逼近的脚步声。
目光如冰刃,直刺魏璟。
越颐宁右手一翻,一柄短匕已抵在了魏璟喉前。
“四殿下,”她?开口,声音因湿冷和急奔跑而微哑,却字字铿锵,“想活命,就让你的人?退出去?!”
冰冷的刃锋贴上皮肤,魏璟浑身剧颤,瞳孔紧缩,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越……越颐宁?!”
屋外,侍卫的怒吼与撞门声已如暴雨般响起,脚步声在迫近。
门内,匕寒光湛湛,映着越颐宁平静无波的眼眸。
棋至中盘,刀锋相见?。
魏璟咬着牙关道?:“你不要命了吗?!刺杀皇族是滔天大罪,你以为你今日过后还能活着走出这座皇宫?!”
两名门客早已腿软地趴倒在地上,越颐宁的刀尖更紧几分?,她?也贴到了魏璟耳边,声音沉静说道?:“我能。”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在来景和宫的路上,越颐宁一直在回?想着魏宜华出征临行前与她?秉烛夜谈的那一场对?话。
“颐宁。”年轻的长公主在幽暗的烛光中凝望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没能及时回?来,如果你有?一天不得已必须与四皇兄对?峙,你千万记得一点——”
“用我做你的棋子。”她?说,“这个皇宫里,魏璟只在乎两个人?的性?命。一个是丽贵妃,另一个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