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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第2页)

逆贼尽屠,秋氏下诏狱待劾。

是夜,宫阙喋血,然神器得安,社稷复正。

羲和敲日玻璃声,劫灰飞尽古今平。

越颐宁跟随魏宜华的亲卫统领,骑马连夜出宫,远远便瞧见站在宫门的颀长清影。

谢清玉已不知等候在那里多久了,越颐宁方才下马,还未落地,便被他双手抱着腰,按入怀中。

那一瞬,所有心急如焚的忧虑,兵荒马乱的颠簸,万水千山的守候,都得到了归处。

远处宫墙燃着火,忽明忽灭,二人相拥的身?影在一众持刀剑的兵卒与行?迹狼狈的臣子之中,显得突兀又引人注目。

越颐宁感觉到无数人在偷眼?看向他们,厚如城墙的脸皮也烧红了,她藏在身?前的手勾成鸡爪,暗暗挠着谢清玉腰眼?,低声道?:“你先?松手,回去?再抱行?不行??”

谢清玉置若罔闻,抱着她上了马车,幕帘掩去?外头探究的目光。

“谢清玉。。。。。。”他不肯松手,越颐宁无奈唤着他,抬起眼?瞧他。

月光穿透薄锦,那人隐在黑暗中也如美玉莹然的侧脸渐渐亮起,连同那两道?潸然而下的泪痕。

他抬手卸去?玉冠,垂泪的脸埋入她怀中,越颐宁环抱着他,渐渐感觉到被水浸湿的润意,间或响起的哽咽,自然明白那是他在哭。

“小?姐。。。。。。小?姐。。。。。。”

谢清玉一声声唤着她,冷面果决又手段狠辣的世家权臣,在她怀中不再掩饰惊惧和脆弱。任他如何假装坚毅,终究是失去?了她便会彻底疯掉的囚徒。

她永远有办法?让他深陷狼藉。

爱如头骨里的一枚钉子,无论悲喜都深深牵动四肢百骸,除非心跳止息,从此沉眠。

越颐宁安抚着他,手掌摸着他的后脑,在月光的照耀下抱紧了他轻颤的肩膀,温柔道?:“没事了,别哭啊。”

“我说过,我们都会活着的。你看,我从不食言。”

月华如水,宫城喧嚣终于随着渐次扑灭的余烬散去?。

却说那新章华彩,皆始于今夜。

含章殿中,内侍监罗洪怀揣传位遗诏,自窗牖破出,于混乱中藏身?宫苑假山密道?,终得保全性命与圣旨。

翌日天明,长公主魏宜华肃清宫禁,于一处荒僻殿角寻得惊魂未定的罗洪,那卷明黄绢帛虽沾染尘埃血迹,其?上御笔朱印与传位之词,清晰分明。

煌煌天宪,终见天日。

国不可一日无君,虽有悖历代常例,然先?帝遗命在前,长公主救驾靖难,匡扶社稷之功在后,更有嫡出血脉,文武之才为凭,经?礼部?与内阁紧急议定,新帝登基大典,定于一月之后,年号另拟,以告天下。

烽火未熄的北境边关也传回捷报。

自燕然山战败,大将身?死?,长公主下落不明后,何婵、蒋飞妍、符瑶三员大将,虽临士气不振、内患未清之困局,然勇毅果决不减分毫,重整旗鼓迎战敌军,悍卫险关,未退半步,未丢一城,又兼勘破军中潜藏的狄戎细作,肃清敌人耳目,却也遭敌军报复,粮草尽毁。

正当危急之时,肃阳金氏得京中暗讯,倾族之力,筹得五千石粮秣,星夜兼程押送前线,顿解燃眉之急;随军医官江持音,制出可投掷引爆的“霹雳火药”,其?声如雷,火光迸裂,触者非死?即伤,威力远胜寻常兵器。

此物初现战场,狄戎骑兵惊为天罚,阵脚大乱。何、蒋、符三将藉此神兵,奇袭敌营,连克数阵,狄戎大军节节败退,被彻底阻挡在关外苦寒之地,大获全胜。

值此关头,长公主魏宜华横跨百里草野,策马归来?。

得知京城风云骤起,魏宜华毅然分兵,亲率一千最?为信赖的轻骑精锐,舍弃辎重,人衔枚马裹蹄,昼夜不息,自边关驰骋千里归京,终在危急关头挽狂澜于既倒。

此间艰险传奇,自宫中悄然流出,遍传京畿市井。百姓闻之,无不拊掌惊叹,既骇于宫闱之变、妖师之祸,更津津乐道?于长公主殿下千里奔袭、智勇救国的故事。

昔日长公主殿下仁德恤民,屡有善政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如今更添此等宛若天授的传奇经?历,纵是亘古未有女帝先?例,然先?帝遗诏煌煌,天命所归之迹昭然,民心所向,竟如百川归海。

茶楼酒肆间,渐有“女主临朝,乃天命革故鼎新”之语流传,拥戴之声日隆。

朝堂之上,亦格局重塑。四皇子魏璟率先?表态归顺,以其?为,原本支持四皇子的一干世家朝臣,见大势已定,亦审时度势,陆续上表,愿效忠新君;三皇子魏业,箭伤极重,幸得神医江海容全力救治,昏迷七日后转醒,性命无虞,静卧府中将养。

至于祸秋无竺及其?党羽,已尽数锒铛入狱,由三法?司会同严加勘问。

。。。。。。

诏狱深处,终年不见日光。

过道?墙壁上的油灯投下昏光,依旧驱不散阴冷与黑暗。

最?里一间狭窄囚室,墙角铺着薄薄一层霉烂的稻草,一道?素白的身?影靠坐在那里,与周遭污秽格格不入。

越颐宁跟随在狱卒身?后,悄无声息地走到栏前。

囚室中人,正是秋无竺。她身?上仍穿着那夜那袭素白长袍,只是此刻已污渍斑斑,失去?了原本的出尘。长未绾,凌乱披散,几缕沾在苍白失色的脸颊上,那双眼?闭着,长睫垂下淡淡的阴影,仿佛睡去?,却又在听闻脚步声的下一刻睁开了双目。

越颐宁静静看着她,轻声开口:“师父。”

秋无竺闻声却扭过头,任由长遮去?侧脸,并不回应。唯有细细看着她眉目的越颐宁,瞧见那一瞬轻颤的睫羽。

“听说您一直不吃东西。”越颐宁用手触碰栏杆,说,“为什么?”

秋无竺依旧不言不语。

“吱呀”一声,铁门被打开了,秋无竺转过脸,看着越颐宁一步步走近,蹲在自己面前,眉眼?渐渐染上冷冽之色。

“越颐宁,这与你有何干系?”

“师父。”越颐宁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盯着她,才觉秋无竺的手指在抖,她放轻声音,“您不想活了,对吗?”

“。。。。。。”

秋无竺还是一言不,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即便沦为囚犯锒铛入狱,她身?上亦无半分示弱卑微的痕迹,若非那双手令一小?块茅草都抖动得不成样?子,完全看不出她在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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