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从毯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头枕在沙发扶手上:“你上次说过年的时候还要带我望渔角的。”
齐项明笑着拍了一下他搭在毯子上的手:“那就起来换衣服。”
虽然和栖山距离没有太远,但这儿的气温要高一点,苏陌往外看,远远看到门上已经贴了一对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对联。
“应该是老乡帮忙贴的。”齐项明也看了一眼,车子停在门口,两人一起下了车。
路上路过一家超市,门口挂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挂件,苏陌看哪个都喜欢,买了不少,老板给他装了满满两大口袋,美滋滋地接过齐项明递来的几张百元大钞。
院子里打扫的很干净,一进门齐项明就打开暖气,苏陌已经兴致勃勃地提着两串长长的红辣椒踮着脚往门口挂。
“当心点。”齐项明从他手中接过辣椒,另一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腰,抬臂直接挂在门上。
苏陌看着齐项明轻松地将那串红辣椒挂好,鲜艳的红色搭配古朴的木门,瞬间给这小院添上了浓郁的年味他又从那两大袋战利品里翻找出中国结、小灯笼和写着“福”字的挂饰。
齐项明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两人一个指挥,一个动手,默契地将这些充满喜庆气息的小物件点缀在院子的廊檐下、窗子边。
忙完已是午后。阳光透过新挂上的窗饰,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暖气和阳光的双重作用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等齐项明从厨房磨了一杯咖啡出来,苏陌已经睡着了。
齐项明没离开,打开笔记本电脑背靠着沙发坐在苏陌脚边的地毯上。键盘敲击声被压得极低,他偶尔侧头就能看到苏陌安静的睡颜,毯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苏陌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齐项明靠在沙发边的宽阔背影,心里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踏实感填满,忍不住抬手碰了一下齐项明的背。
“醒了?”齐项明怕电脑光刺他的眼睛,合上后转过身看他,“饿不饿?起来带你出去吃饭。”
过年好多店没开门,两人找了一家店吃鱼,这儿靠海,鱼肉鲜嫩,味道意外的好,苏陌平时不喜欢吃鱼,今天倒也吃了不少。
小时候总觉得过年应该是一件特别热闹的事,那天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爷爷有时候也给苏陌买,一到大年初一的晚上周围全是鞭炮声,也分不清是哪家的,那是一年中苏陌最开心的几天。
再后来长大了,开始知道过年这几天爷爷不能出去干活赚钱,常常因为这个闷闷不乐,苏陌上学,没能力帮爷爷分担,只能尽力逗老爷子开心。
等工作了,每年春节就是在博雅过,齐项明通常大年初三之后才能抽出身来回四季云顶,他的春节就从大年初三这天开始,只是那时候年差不多都算过完了。
这是第一年,他对春节有不一样的感受,不是期待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和安心。
从饭店出来,齐项明没带他往回走,镇子不大,到哪儿走路都能到,苏陌没什么方向感,跟着齐项明走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又走到海边。
夕阳缓缓西沉,将大半边天空渲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绚烂的色彩毫无保留地投映在广袤的海面,好像海天之间泼洒了一层暖金。
这是和上次过来全然不同的感觉,好像一切阴霾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温柔。
大过年的海边没有人,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夕阳的余晖把影子拉得很长,苏陌半眯着眼睛晒太阳,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开始和齐项明十指紧扣。
周遭静谧无人,只有风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走出一段距离,在一处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旁,齐项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苏陌,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温暖的金色光晕里,深邃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苏陌。”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
苏陌抬眸望进他眼里。
齐项明没有松开牵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用另一只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盒子在夕阳下被镀上了温暖的光泽。他单手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
“上次在这里,你给我讲了收脚印的故事,那时你看上去不开心,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我才想通原因是什么。”
是对未来的惶恐,面对爱而不得的人时的酸涩,他爱的小心翼翼,举步维艰。
“这枚戒指不是束缚,也不是补偿。”
齐项明的语速很慢,“我把它当做承诺。我想用它告诉你,我要和你一起走的路远远不止那么多。”
“苏陌,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苏陌的视线从戒指缓缓移到他脸上,夕阳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水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齐项明的心跳得很快,过了好一会儿,苏陌轻哼一声,微微抬起两人一直紧紧交握的那只手,指尖在齐项明的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齐项明一直看着他,看他眼睛里有很亮的色彩,微仰着头,带了那么点娇气,这才是苏陌该有的样子。
他取出戒指郑重地套在了苏陌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冰凉的金属很快被彼此的体温熨烫。
苏陌蜷缩了一下手指,下一秒齐项明猛地将他拥入怀中,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