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王朝,绝不允许有身有残缺的储君与天子。这一招,教燕盛眼睁睁看着大权旁落,活又活不了,死也死不了,莫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还未待公主回答,身后跑来一个娇小伶仃的身影,拎着衣角,脸庞因动作急促而涨得通红,双眸更是慌乱无比——
她喘着气,一字一顿,“娘子!我……我……晋王要抓我回去——”
霎时间,扑通跪地,光洁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被地面上锋利砾石划破了皮肤,淌出鲜血,阿鸾惶恐喊道:“求娘子救我!”
“……”
庭中两位富贵娘子斟茶对酌,举手投足,端是端方灵动,如此煦日和畅之景,椒兰的熏香浮在空气中,激得阿鸾身形一颤。
她见人不吭声,不敢抬头望,只匍匐在地板上,蜷着手脚。
谢灵犀静静看着跪伏在地的人。
今日阿鸾倒是一改常日在绮楼作风,换了身素衣,头上不戴钗環,楚楚可怜之貌。
——同她更是相像。
燕盈初次见到阿鸾,这下眸光微动,走上前抬起她的下颌,从头至尾端详一遍,嗤了一声:“你在模仿谢娘子?”
阿鸾遭她打量,眼眶不知不觉充满泪水,盈盈未落,“娘子……娘子误会了!奴婢幸得与谢娘子生得几分相似,万万没有东施效颦之意!”
“奴婢?”
这下轮到谢灵犀蹙眉,“你并未入奴籍,不要瞎说。”
燕盈更是冷笑一声,眼中横着刀子,钳住阿鸾下颌的力道更大,落下两竖红痕。
谢灵犀兴许没瞧出来——
方才她听谢灵犀说这阿鸾的事迹,尚且不甚在意,只当她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细作,觉得好笑。
可刚刚,阿鸾自称为奴,又用自卑自贱的语气说自己长得同谢灵犀相像的鬼话……
她倏地放开手,令人失了支撑,猝不及防,猛然跌倒在地,“摆出一副同谢娘子相似的皮囊,却口口声声为奴为婢——你这话,是在侮辱谁呢?”
“这……”
阿鸾将头垂得更低,口中呢喃。
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风将几缕乌发黏在她满是泪痕的脸庞上,这下,抬脸将目光投向谢灵犀,求助般开口:“奴婢……我、我绝无此意!”
谢灵犀神色复杂。
她不是不明白阿鸾在说什么,只是,公主殿下大动肝火,竟是为了这几句关乎她的不痛不痒的话,未免稀奇。
她缓缓启唇,说的却不是这事,走到公主身旁,“这位是当朝公主殿下,燕盈。”
公主……?
阿鸾也算是捭阖于王孙贵族之间,一听燕盈的名字,便明白,面前的这位颐止气高的娘子乃是中宫所出、当朝那位唯一的嫡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