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涅敏锐察觉到他似乎心事重重。
她停下脚步,轻声问:“相执可是有事?”
顾相执没想到她如此敏锐,他抬眼看向她,明亮的光线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美好极了。
望着这样的她,他停顿些许,终究还是开了口:“是有一事。”
他说:“南殷初定,当地需人前去稳定局面,推行新政。”
“陛下已下旨,命我前往南殷,督理政务,短期内恐难回京。”
他终于将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这意味着,在她刚刚醒来,身为好友的他,也要离开了。
她表情怔忪。她明白,赵云甫选他在情理之中。
御马监本就是赵云甫的人,选择自己人前去,到底更加稳妥。加上常虞山还在地方平乱,他眼下也确实无人可选。不止于此,赵云甫还点了聂于梓一同前往。
顾相执:“不过,幸好在我启程前,还能再与你说上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问:“你何时走?”
“不会太远,应是一旬之内。”他说出了离别的时限。
未曾想会这样快。
这世上的离别,好像都很突然。
令人猝不及防,难以招架。
顾相执没有移开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他看得太深,仿佛要穿透她此刻的神情,望进她灵魂深处。
良久,他开口,意有所指地望着这满院春光,言道:“等我下一次回来,不知这建安,会变成那种模样。”
她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草木蓬勃的院中。
“再变,也不过是四季轮转。”她说:“春日繁花,夏日浓荫,秋日落叶,冬日枯寂,建安城,总归还是这座城。”
她对他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你只管安心前去,推行新政,待你从南殷回来,我保证,现在你看的场景,还会是这副样子,到时,咱们再把酒言欢。”
她的话语寻常,带着朋友间该有的宽慰,并未听出他那句感慨之下,为她选择的前路。
顾相执听着,看着她脸上纯粹的浅笑,“嗯”了声。
不知道也好。
他无需她的回应。
即便他心知肚明她与琅羲,欲行弑君之事。
此刻他没有追问,没有劝阻,没有反对。
在他的为人臣子的道义前,他的选择,是离开。
离开不是逃避,而是成全。
他爱她,与她是复仇者是逆谋者无关。
他爱她,所以愿意成全她的一切抉择,哪怕是颠覆这乾坤。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这障碍,包括他自己。
顾相执知道自己只要留下,就一定会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