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赵殊意淡淡道,“没什么不能提的。”
秦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如我直接说了。”
“……”
“你二叔现在落得这下场,是他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她说,“我那天的确想为他求情,但扪心自问,真的不只是为了他……可能是我老了,观念落后,我总觉得一家人没必要闹太僵,如果有和解的可能,就先坐下来谈谈,也许会有更好的结果。当然,也许观念没错,是我的身份错了。”
说这些话,触及她内心不想面对的部分,她的手微微打颤:“妈妈这些年对你不够好——物质方面的关心是次要,主要是没关注到你的精神需求,没给到你想要的。”
“还说这些干什么?”赵殊意撇开脸,“关系是相互的,我对你也不怎么好。”
“……这是我的错。”秦芝苍白地笑了笑,用没受伤那只手飞快地擦了下眼睛,“不多说了,过去的事提起来伤人,还是往前看吧。”
她看了眼门外:“谢栖没陪你来?”
“他今天公司有事。”
“嗯,我看得出来,如果有时间,他一定会陪你。”
“……”
母子之间谈心的气氛这么尴尬,实属罕见。但他们两个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人,能坦诚心扉聊两句也不容易。
赵殊意看出秦芝不想解释为什么自杀,便不追问,这个问题本身也不需要一个确切答案,说到底是情绪堆积,难堪忍受。
“你出院后……”赵殊意一顿,“有什么打算吗?”
“这是我正要说的。”
秦芝看向窗外,难得今日无雪无风,晴朗的蓝天一片寂静:“我考虑了很久,殊意,不知对你来说会不会有点突然……我想找一家寺院,潜心修佛。”
赵殊意愣了下。
“你就当是出家吧。不过有没有正式的僧尼身份无关紧要,我只是想走出现在的生活,去我向往的环境里,求个精神解脱。”
“……”
她伤感道:“我知道你厌烦宗教,但我留下帮不上忙,还叫你担心,我自己也有压力。不如我们就……各过各的,心里留下对彼此的挂念,也算很好的结局。”
——结局。
亲生骨肉生别离,竟然谈到了“结局”。
“妈妈以后每天都会为你祈祷,保佑殊意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秦芝对他笑,想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爱笑的好印象。
赵殊意沉默许久,说“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帮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