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狼叫,离得很远,不在这个山头上。而且听声音只有一只,孤狼是不敢来的。”
洛瑾年猝不及防被他抱在怀里,鼻尖撞到微硬的胸膛,闻到一股干净的、混合着书卷和草木气息的味道。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身体僵直,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
谢云澜低下头,看着怀里人惨白的脸和惊惶未定的神色,顿了顿,放缓了声音:“真的,没事了,有我在。”
洛瑾年渐渐放松下来,意识回归,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被谢云澜搂在怀里,慌忙挣扎着想退开。
谢云澜顺势松开了手,扶他站稳,然后弯腰把撒落的枸杞捡回篮子里。
而洛瑾年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依旧很快,却不再是因为恐惧。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刚刚的事,继续折起枸杞,还稍微往林子深处走了走。
洛瑾年不再刻意保持距离,而是紧紧跟在谢云澜身侧,一步不敢远离,生怕再听到狼嚎。
路上除了折枸杞、挖野菜,他也有意找找茯苓和土薯,这东西不难找,他在村里也挖到过,但是挖到了又没地方藏,最后还是被后娘抢走,他就不再费力气挖了。
在一处背阴湿润的山坡下,洛瑾年眼尖地发现了几片奇特的叶子,在周围的杂草中显得格外不同,不太像茯苓,倒是有点像山参。
洛瑾年自己没亲眼见过,就是听村里那个挖到野山参的猎户说过。
他心跳加快,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腐叶和泥土。顺着根往下挖了挖,一株完整的、根须肥硕的植物渐渐显露出来。
主根粗壮,形如纺锤,表皮黄褐色,密布着细密的环纹,顶端还顶着那几片醒目的叶子。
“这、这是……”洛瑾年捧着那株巴掌大的山参,手抖得厉害,声音都在发颤。
同村的猎户才那么大点山参都能卖二两银子,他这株只大不小,岂不是能卖更多?
谢云澜闻声过来,蹲下来自己看了看那株山参,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惊讶。
“是野山参,而且年份不浅,个头大根须也长,品相极好,怎么都能卖个三两。”
即便是谢云澜也没想到,自己出个门就能挖到山参,整整三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娘被钱庄的人多次催债,即便娘不说,他也猜得到,心里也是难过的,夜里也总为这事儿发愁,想了不少法子,只是面上从未表露过而已,这些事全都憋在心里。
“好啊,真是场及时雨!”
只要卖了这株山参,家里的债就能还完了。矜持如他,也忍不住畅快地笑了。
那是洛瑾年第一次,看到谢云澜脸上露出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的笑容。不是那种惯常的、温和却疏离的浅笑,而是畅快淋漓的大笑。
这山参卖的钱虽然和他无关,但看见谢云澜如此高兴,他也跟着高兴。
回程的路上,气氛截然不同。
背篓里除了红艳艳的枸杞,还有一些野菜、野蕈,至于那株野山参,洛瑾年拿布小心包裹起来,放在筐子最顶上,怕被压到根须。
他们都已等不及把这件天大的好事告诉全家人了。
洛瑾年的脚步轻快,连肩膀的旧伤似乎都不疼了。他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旁边的谢云澜,心里被一种充盈的、暖洋洋的东西塞得满满的。
谁也没有再提起密林里,他们二人短暂地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