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招揽客人的小二招了招手,小二就拿着秤过来了。
洛瑾年记着林芸角的嘱咐,仔细看着小二称重,小二笑着打趣道:“您放心,我们家是最公道的,绝不会少秤漏秤,该给您多少就给您多少!”
洛瑾年知道他误会了,不好意思道:“嗯,我娘也是这么说,不然也不会来你家。”
三袋半的枸杞,因收的多,要比市价低一些,但又因数量多品相也好,近日出枸杞的人又少,最后给他算了一两七钱。
小二拿剪子剪下几块碎银,洛瑾年紧张地接过来,乡下是不用银子的,都是铜钱,他也就被后娘指使着去买盐买油时,才摸过几枚铜钱。
一想到他手里几块指头大的碎银,比一袋沉甸甸的铜钱还要值钱,他就更紧张了。
他小心捧着,好像手里的是瓷瓶一样,一碰就要碎了,安然无恙地放在荷包里后,紧绷的胳膊才放松下来。
这时林芸角也从里屋出来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洛瑾年期待地看着她,但林芸角没说话,先带他去布庄,问问掌柜的还收不收荷包。
掌柜以为她是来要工钱的,拨了拨算盘:“正好,过几日就是结工钱的日子了,林娘子,你后天来领一下。”
得知他们是来卖荷包的,掌柜捋了捋胡须,摇摇头:“来的不巧啊,我昨儿刚收了一批,不缺了,你去别家吧。”
洛瑾年提了一篮子自己做的荷包,本来都要拿出来了,闻言有点失望,只好把盖在篮子上的布又盖回去。
篮子里漏了一道缝,掌柜眼睛一瞥,眼尖地看到了他荷包上的花样。
“等等,把那个拿来我看看。”
洛瑾年连忙把那枚荷包拿给他,这枚是之前谢云澜手把手和他一起画的,比他其他的荷包都要精致许多。
掌柜左摸摸右看看,眼睛立刻亮了,他赞叹道:“花团锦簇,富贵却不低俗,妙啊!”
他爱不释手,追问道:“这样的花样你还有没有?”
洛瑾年就把全部的荷包都摆出来,各个花样都不尽相同,虽然不及他手里那枚精细,但胜在花样别致,都是掌柜没见过的,绣工也过得去。
掌柜也大方,大手一挥全要了,“这枚我出三十文,剩下的按一枚二十文,总共三百三十文,你看如何?以后再有荷包只管来,我全要了。”
洛瑾年很激动,他本想着能卖十文就好,总比上回进步了,没想到能足足有三百多文。
他连忙点头,说了好几声“行”。
林芸角也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一直盘算着家里那笔账,都不用等到月底,过几天就能还了,早点把这桩心事了结。
晚上,林芸角把谢云澜和洛瑾年叫进屋里,关紧门窗,把藏在床底下的钱箱子掏出来。
大大的箱子最上面全是衣服,乍一看就是普通的衣箱,实则内有乾坤,她打开底板,又从里面掏出个小箱子。
里头是满满的碎银子,洛瑾年知道这就是林芸角藏钱的地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藏钱的地方一般不会告诉别人,洛瑾年对此深有感触,他以前有一回在院子里洒扫,不小心看到后娘把钱袋子藏在枕头里。
后娘以为他偷看,气得拧着他的耳朵骂了一通,晚上没给他吃饭,把他关在柴房里整整两天,出来的时候他饿得头昏眼花。
林芸角向他招招手,说道:“过来,你俩帮娘数数,看够不够,咱们早点给钱庄还钱。”
谢云澜大步走过去,熟练地拿出笔墨和账本,洛瑾年看了看林芸角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也犹豫着走过去坐下。
谢云澜把算盘推给他,问道:“会算账吗?”
见洛瑾年摇头,他没说什么就把算盘收回去了,洛瑾年有点不安地抿抿唇,担心他是嫌自己没用了。
林芸角这么信任他,连藏钱的地方都告诉他了,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连算账都不会。
他们应该对自己很失望吧?洛瑾年最怕的就是自己没用,没用的人是会被抛弃的,他顿时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