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清晨的薄雾冷得袭人,天才蒙蒙亮,谢家小院里已有了动静。
洛瑾年轻手轻脚地起身,收拾妥当后先去后院菜园浇水,小白菜和苋菜眼见着又长高了一截,绿意葱茏,看着就喜人。
转头又去鸡圈喂了鸡鸭,便去灶房生火烧水,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如今他做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若是林芸角起晚了,就由洛瑾年做饭,左右每日的吃食也差不多。
杂粮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又往蒸架上放了几个馒头热着,简单的香气弥漫开来。
林芸角也起了,见他已在忙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瑾年起得真早,今儿上午咱们把那水芹菜腌上,昨日摘的太多,一时吃不完,放蔫了可惜。”
“嗯,娘,我都准备好了。”洛瑾年应道。
昨天和雨哥儿、小满在河边发现那片茂盛的水芹菜时,他就想到了,镇上人也爱吃个清爽小菜,腌成酸水芹定能卖些钱。
早饭过后,一家人便忙活开了。
林芸角先去铺子里把对着街道的门板卸下,再把堂屋的门打开,这样若是有人来买东西也看得见。
“洛风,你去打桶井水来,等会再把咱家里那个最大的陶缸搬出来。”
谢洛风从井里提来清水,谢玉儿就帮着把水芹菜的老叶黄叶择干净。
洛瑾年把大水缸洗干净,按照林芸角教的法子,将择好的水芹菜一层层码进缸里,每码一层就撒上一层粗盐,再用力压实。
“盐要放足,不然容易坏。”林芸角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对,压紧实些,出水才多。”
铺子里来了客人,林芸角便过去招待了,见二儿子要去书院了,她一时腾不出手,就让洛瑾年去鸡窝看看,摸两个鸡蛋煮了让谢云澜路上带着吃。
这要是以前她肯定舍不得,但如今家里境况不同了,不用那么紧巴巴的,儿子念书那么辛苦,可不得吃点好的?
洛瑾年应了声,紧忙擦了擦手去了后院。
鸡窝今天玉儿还没摸过,足足有六七个蛋,三三两两地扎堆在草堆里,还带着余温,他小心地摸出来三个,用手心捂着,快步往回走。
路上刚泼过洗菜水,有些湿滑,快到灶房门口时,他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一栽。
“小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是谢云澜,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洛瑾年站稳了,惊魂未定,却感觉手心一凉。
他低头一看,只见方才捂得紧紧的三只鸡蛋,因他刚才的慌乱互相磕碰了一下,其中一只裂开了一道缝,清亮的蛋清正从裂缝里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手心。
“啊……”他看着那颗裂了的鸡蛋,顿时手足无措。
鸡蛋金贵,还是林芸角嘱咐过要带在路上吃的,怎么就叫他磕碎了?洛瑾年因自己的笨手笨脚懊恼极了,差点急哭。
“无妨。”谢云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裂了的中午便先炒了吃,还完好的煮了便是。”
他接过那两颗完好的鸡蛋,又看了一眼洛瑾年手心那颗裂了的,和手心沾上的蛋清,眉头微蹙:“去洗手。”
洛瑾年讷讷地应了,跑去井边冲洗,冰凉的水冲过手心,带走黏腻,也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
他回头,看见谢云澜已经拿着那两颗好鸡蛋进了灶房,正低声跟林芸角说着什么。
娘似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