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微白微微别过脸。
两个人一路走回客厅,他见戚执述又要往沙发上坐,还是问了一句:“烧退了吗?”
戚执述侧眸望来,“早上起来没量。”
喻微白去拿体温枪,思索了瞬,伸手递过去。
戚执述自己给自己量了体温,“38。2。”
还没降下去,意味着易感期还没过。
喻微白再次疑惑,真的是易感期吗。
这样的易感期实在太正常了,正常到似乎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发烧,连药都不用吃。仔细观察,他才发觉戚执述神情恹恹的,隐约有种得不到满足的情绪,掩藏在毫无波澜的表面之下。
浴室里用过的东西再次浮现。
喻微白蓦地松手,指尖缩回去,嗓音发干:“怎么办,还是降不下来。”
戚执述:“等易感期过完就降下来了。”
喻微白脑子乱乱的,“降下来不会烧坏吗……”
戚执述轻笑了声,“应该不会。”
喻微白眼睫微颤。
戚执述:“毕竟alpha易感期体温可以比这更高。”
易感期的alpha,像一根烧红的烙铁,又硬又烫——搜索过的信息蓦然出现在脑海,以往即便他亲身体验过,却也从来都不曾注意。
可眼下对象换了个人,喻微白忽地生出一股想要原地消失的冲动。
“怎么了?”戚执述停顿片刻,看着他问。
好像一切都是他联想太多,喻微白面色白了点,登时有种被看破的感觉,摇摇头,“我没事。”
戚执述:“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昨天也是这样,对方的易感期似乎不需要他的照顾。
不像戚奕凌,易感期根本离不得人。喻微白只是离开片刻,想去浴室把自己冲干净,每每都会被对方吼一声,而后从浴室里拽出去继续。
“我可以陪着吗?”喻微白轻声询问。
“当然,”戚执述喉结耸了耸,眸光掠过beta镜片后的眼尾,“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喻微白心脏狠狠一颤,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最后两个人一起耗在客厅,各自做着自己的事,alpha不需要他的照看,喻微白还是主动去倒了杯温水出来。
戚执述滞了下。
像是看出他的停顿,喻微白低低说:“喝温的对身体好。”
其实他是想说喝冰水对胃不好。
戚执述接过,浅浅啜了一口,“白白说得对,我记住了。”
喻微白抿抿唇角,眼底闪着明灼的光。
及至第二天,从冰箱里再也看不到一瓶冰水时,他才猛然意识到对方那句话中更深层的含义,手掌不由自主覆上胸口。心脏涩涩地拧着疼,某种温热的东西从中升腾,似深冬呵出的第一口白气,手指被尖刺划破吸进去的第一口凉气,一切都深刻而真实。
喻微白想要呼吸,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阻塞堵回,只能屏着,及至变得困难,他才猛然大口大口喘气。
从这里,所有的都成为现实。
喻微白仿似首次收到礼物那般,轻而慢地合上冰箱门。
又是一个第一次,他体会到被重视的感觉,这是一种全新而新奇的体验,叫人沉迷……
花了好半晌平复完情绪,喻微白搓了搓脸,开始准备早餐。
于是,今天的戚执述发现,喻微白不躲着他了。而是一举一动都透着尊重和恭敬,行止间透着股似曾相识。
直到喻微白对他认认真真鞠了一躬,戚执述这才恍然。
这是彻底把他当长辈了。
不止是长辈,还将他当做与戚老爷子同等辈分的存在对待——或者说,是爱戴。
戚执述:“……”
喻微白确实是这么认为。
他已然深刻地意识到,对方这是真正把自己当家人,当做自家小辈在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