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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她做什么他也鞭长莫及。
而傅鸣玉却仿佛一早猜到她想法似的,张先生又道:“公子还说,钟姑娘你若是歇好了身体无碍的话,这段时间就要留在这里做工,直到工钱能抵外债为止。”
“公子他已经替你偿还所有债务,倘若你不愿意,他立马就要收回那些钱,并且把你交到那些债户人手里,让他们盯着你。”
佩金愣了愣。
张先生已经把债务转移的合同文书拿出来,准备好纸笔让她签。
佩金知道,一旦签了此书,鸣玉就会拿与到官府备案,届时,她的身帖还有路引都会受阻。
鸣玉如今改变主意,不赶她出邢北府了,他是要将她囚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替他做工,为奴为婢,他想看不见她眼不见为净,他也能永远看不见,而他气不过,想把她拎出来出气的话,有债务和她娘在他手上,他也能随意摆弄她。
他这是想她永远受自己支配,在他手底下讨活路了?
看出佩金并不想签,于是张先生又道:“姑娘不想签也可以,就是这可属于赖账了,公子已经拿到你们家欠债的证据,也有替你缴债银的证据,拿到官府去少则坐个五六年,有人拿钱赎你就可以出来了。”
佩金咬牙,只好签下。
可她也留了心眼,与张先生说好了在这里做工每月的月钱,以及具体要偿还的债务,让张先生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列在文书上,一式两份,还说好要同他一起去把其中一份文书拿与官署保管,剩的一份由她保管。
张先生同意了。
她娘确实是住进侯府去了,那天张先生去大宅一趟,给她带来了她娘给她留的字条,看字迹确实是她娘的,且从字看来,握笔气力是有了些,应该是休养得不错的。
如此,她安心在鸣玉的宅子做工数月,她娘就可以等到侯爷回来,见上一面了。
这处位于城西的别宅在这一带富人住的宅子中,也不算小了,别人的院宅至少也配上十几二十个下人来打理,可傅鸣玉倒好,府里上下那么大,就张先生和她二人。
也就说她没来之前,这里就只有张先生一个。
“公子不喜人多,这里他待的时间也不长,平日就请些小工来洒扫一下,花草打理一下,需要修葺的地方也是找小工定期来维修,我就只负责管着账目,请小工看院宅这些工作,平日也不怎么忙的。”
张先生同她道。
“那...我的工作呢?是跟那些小工一起洒扫?还是修葺房子?”佩金问。
张先生叹息一声:“实话说,我也...不知道,因为公子走得匆忙,他也没详细交待。”
佩金觉得无语,“那...洒扫修剪花草修缮桌椅房屋清理杂物都需要我一个人干吗?”
“不不不、”张先生甩了甩袖子笑,“既然公子没说,那还是按从前的来就好,也没什么工作需要钟姑娘来做的。”
佩金又无语了,这是什么意思?依她看,什么公子走得匆忙没交待,不过是借口,实际他早就吩咐好了,要让她锁在这宅子出不去的办法,就是让她永远没法赚够“赎身钱”,就像妓院老鸨永远不可能让妓子赚够赎身钱一样,不是给的缠头极少,就是让妓子享受惯了,再无法适应外头的简单日子。
而傅鸣玉这招,堪称高,只要一直不给她活干,即便白纸黑字写好月钱,他也有理由克扣,扣着扣着,她就永远没法“还够”那些债务了。
“那不行,”她立马道,“你们公子每月给我出好几两的月钱呢,比许多人家里头的大丫头、嬷嬷级的都高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懈怠,能给公子节省的地方,就得节省,这才对得住公子给我开的月钱。”
她说完,看见管家张先生微微笑了,所以,这果真是在挖圈套等着她跳呢。
佩金咽了咽沫,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以后...府里头的洒扫...修剪,修缮,还有...杂物清理...所有粗活...我来干就...好。”
张先生满意地一点头,“既然钟姑娘如此说,那我修书给公子,倘若做得好,公子许还会给姑娘赏银呢,那就先谢过姑娘了。”
佩金看着张先生离开的背影,脑子里浆成了一坨,谢...谢谢她?这这这...她这么做,是她亏了是么?
此时脑子飞速地转着,算着一个月府里十五次请人洒扫的工钱、每隔五天一次修剪绿植花草的钱,还有检修房屋、修缮家具、杂物处理...
这么粗略一算,按现在的市价,保守最少也要二、三十两一月的花销,这对于庞大的侯府来说,只是洒洒水随手买件寻常玩意的数目罢了。
可傅鸣玉更狠,每月给她三两银子,竟然让她大包大揽了原本二、三十两的活!
佩金不由暗骂了一声,堂堂侯府世子,竟是个机关算尽的抠门鬼!守财奴!
身体好没多久,她为了不给任何理由别人倒扣月钱,立马就起来开始干活了。
她寅时一刻起来,天没亮就开始挑着灯笼挨个院落去扫落叶、捡枯枝,将杂物捆扎一起待会处理,然后,府里十八道抄手游廊,每一处的木栏杆都要挨个擦拭。
这么忙活下来,光是洒扫这一项活,就得忙活到未时了,她饿得手脚发软,幸好午饭不用自己准备,而是张先生让脚店闲汉送的熟食。
熟食是午时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张先生就将她的那份放到垂花门处了,此刻她饿得脚步虚浮,还得从后罩房那边往前走过五道抄手游廊去拿吃的,看来下次得换个打扫的方向,先从最里那一进的院落开始扫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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