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想到半路上就在猛烈的日头和姨妈的痛苦双重折磨下晕倒了。
晕倒前她听到了程滸的声音,他在喊她的名字。
好倒霉,为什么每次遇见程滸,都这么窘迫。
这是从叙晕倒前唯一的想法。
再醒来时,是在医务室,程滸没穿校服,简单的t恤牛仔裤,站在医务室门口抽烟。
阳光从窗口透过停在程滸的脚前,一道明显的分割线,程滸站在阴暗处,那双从叙曾夸好看的眼睛里面一片黯然。
从叙皱着眉使劲揉了揉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熟悉的光亮,可惜的是,没能找到。
从叙恍然想起那次在ktv见到程滸时,他是全场男生中唯一一个不抽烟的。
“桌上有止痛药还有中暑药,如果等会还是不舒服就再各吃一片。”
程滸在门外掐灭了烟,走到从叙躺的床前,只在说话时抬眼看了从叙一眼,那一眼,从叙终身难忘,太过寂凉,看得从叙心惊。
从叙没来得及回话,程滸已经转身离开了。
从叙只能在心中懊恼,又错过一次。
那天大概是程滸最后一次来学校,他也没有马上离开,在晚上的迎新晚会上从叙又一次见到了他,但没能说上话。
他身边围着的是刚刚从舞台上表演完下来的学姐,从叙记得这两个学姐的节目,合作的唱跳舞台——《夏天的风》。
学姐表演的时候整个体育馆的男生都在轰动,为她们优美的歌声、动人的舞姿以及出众的外貌。
程滸是例外,他只是靠在方秦的肩头,甚至没有抬眼看一眼光彩夺目的学姐,只用了“不好意思。”
四个字就拒绝了学姐的邀约,从叙有史以来第一次生出了自卑的想法,收回了上前想与程滸说话的脚步。
或许是因为刚军训完晒得黢黑的皮肤,又或许是她本来就没有那么勇敢。
从叙怂了,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厕所,等到她再出来时,体育馆里已经没有了程滸的身影。
从叙沮丧了很久,经常能梦到程滸那天下午在医务室看她的那一眼,在某一天凌晨,她在月色下写下了以程滸为灵感来源创作出的陆开,也就是她第一本小说《那个女孩》的男主角。
女主林安乐有她退缩的勇气和自信,所以她成功了,而从叙没有。
时隔七年,她再次为程滸心动,也许这就是宿命,也是她的再一次机会。
在从叙出神的这段时间里,程滸一直拿着手机在打字,大概是在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从叙这样认为。
异变是突然发生的,缆车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一动不动,从叙忍不住起身想看看其他的车厢是不是也是一样的状况。
没能想到,从叙脚下刚一用力,甚至连腰都没能直起,车厢就开始不住的摇晃。
脚下就是几百米的高空,从透明的车厢能一眼望到脚下的空悬,从叙一下呆住了,不敢再动,可车厢依旧在小幅度摇晃,从叙慌了脚下一软。
程滸正好想伸手去扶从叙,没能想到从叙突然失去重力,扑到了程滸的怀里。
车厢猛地重量失衡,整个朝一边倒去,与刚刚的角度转了接近60度,还在止不住的摇晃。
“程滸。”从叙的声音少见地慌乱急促,手拼命拽住了程滸的胸前的衣服,双眼紧紧闭上。
“别怕。”
程滸的声音恍如天神降临,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抱着从叙的胳膊也不由得加深用力,将从叙固定在他的身体之上。
男人的掌间带着陌生的薄茧抚上从叙裸露在外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使从叙不由得一颤。
“从叙,听我说。”
“我在你下面,就算摔下去你也不会有事。”
从叙睁开眼呆呆地看着程滸,恐惧的情绪稍稍被程滸像是情话的语言转移了注意力。
“靠着我,慢慢站起来,我们得回到刚刚的位置。”
从叙感受到程滸在轻抚她的背,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试着后退用力,可缆车却重新动了起来,缆车一动晃动的幅度就更加大,失重感让从叙不敢再动,抓着程滸的手更加用力,脸靠上了程滸有力的胸膛,听见和她如出一辙的心跳声。
“程滸,我……我有点不敢。”
“岁岁,没关系的,相信我,我在。”
程滸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镇定自若,他感受到从叙的慌乱连带着他的心同样紧绷。
不然也不会在此刻忘记了伪装,喊出从叙的小名。
从叙紧张但脑子还能转,她明显一愣但来不及纠结,程滸的安慰也十分有效,从叙咬着牙扶着程滸的胳膊往后站了起来。
程滸的的手紧紧抓着从叙的手,从叙能感受到程滸掌间因为紧张释出的点点汗意。
或许是知道程滸不会放手,从叙突然从心底生出了许多勇气。
从叙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要停顿很久,程滸没有丝毫怨言,两条手臂始终高举,长腿敞开放在从叙两侧,算不上雅观,但让从叙很有安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叙终于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程滸仍旧不敢松手,非常累人的姿势他却丝毫不觉累,直到从叙长呼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