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江殡仪馆旁边的紧挨着一栋白色小楼,楼里透出来白晃晃的灯光照清楚了黑夜中飞舞的片片雪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惨白。
多看两眼,莫名瘆人。
童远舟吸了一下鼻涕,踩着地上的薄雪慢慢往光亮处走。
呼吸间,好像冷风里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童远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
小楼里资料室,化验室,办公室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个大玻璃隔开的解剖间,冷冰冰的解剖台上放着一具肿胀的遗体,浑身白的发青,鼓鼓囊囊的皮肤一碰就会碎掉。
“法医平时就在这办公?”这是童远舟第一次来这里,他之前没在这边看过解剖。
“解剖在这边,得即时化验的在这边,其他的都在市局里。”
“这天天搁殡仪馆旁边上班也受不了啊。”
鼎葛笑笑,虽然他们是唯物主义者,也和死人打过不少交道,但是天天在死人堆旁边工作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主要这太晃了,没个活人气。”
“干累了下楼抽支烟,听到的都是旁边惨绝人寰的痛哭,这日子久了谁也受不了。”
鼎葛生怕童远舟觉得他们工作素养心里素质不好,紧接着又解释了两句。
解剖间里,三个全身从头到脚套完,带着透明面罩的法医在里面忙忙碌碌,看到鼎葛他们站在外面挥了挥手。
就算全身裹完,单看身形,利落干脆的动作,童远舟也认出了三个人。
宁部省法医系统三个最厉害的法医痕检。
两个属于省里,一个属于蛟江市局。
鼎葛指了指遗体,问什么时候开始,里面一个人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摇了摇。
“五分钟就能开始了,看来刚才都在准备,收集体表物证去了,虽然也没啥价值了。”
鼎葛耸了耸肩,虽然都知道泡了这么久的尸体表明存在有价值线索的可能性很低,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万一呢……
几分钟后,三个法医站在了解剖台边,他们并不着急拿起解剖刀,而是轻轻掰开遗体的下颚,观察口腔内部情况。
一个人说,一个人拍照,还有个人拿着笔记录。
隔着玻璃听不到他们说的话,童远舟根据口型推测他们说的是:牙齿完整,有龋齿,牙结石,日常护理不仔细。
根据牙齿咬合磨损情况推测死者年龄在18-20岁之间。
头部,口腔,面部五官一个个检查完,法医拿起了解剖刀。
薄薄的刀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一刀下去,童远舟甚至听到了液体溅开的声音。
法医左手伸进胸腔,腹腔挨个摸索。
他的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不疾不徐好像是在搜寻什么,又好像只是一掠而过。
他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童远舟不由自主的抻长了脖子。
主刀法医的右手动了起来,快速精准的划动后捧出了一个已经变形的内脏。
童远舟认不得是什么,只能通过它存在的位置确定它可能是胃。
法医放进准备好的不锈钢盆里掏了半响,捏出了不知名的东西。
童远舟垫起脚尖想要努力看清楚,但是高高的盆沿遮住了他的视线。
法医两只手在盆子里捣鼓了一会,左手捏着一个透明袋子晃了晃。
童远舟眉头微微皱起,法医右手握拳抬手腕冲着玻璃外摊翻转打开了手掌。
三个蓝色圆柱状的物体躺在白色的乳胶手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