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非也终于明白了谢氏迟迟不出声明的原因,原来谢寒初是出于谢老爷子这层关系的考量。
心有灵犀似的,陆静非在看着他,他也正好在这时转过头来,视线在空间交汇,谢寒初的眼里无声的说着抱歉。
陆静非耸耸肩,表示理解。
如果是出于顾虑老爷子,她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然则有的人却是不理解的,“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关老爷子什么事?”
“你以为这些年我为什么收你的礼服还每每都穿,媒体时不时就会拿你频繁进入谢家造势,你的工作室那么快就能名声大噪,你认为是什么?”
吴洁嗫嚅,“那不是因为你”
她以为谢寒初有意无意在帮她,即使够不上喜欢,但他对她的纵容和默许,也代表她在他眼里是不一样的存在。
“我不过是受了谢老爷子的嘱托罢了。”谢寒初冷笑,一语戳破,“如果老爷子知道这件事的背后都是你的策划,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
“不是的,我没有刻意策划,只是你把礼服退还给我,还用钱来侮辱我的时候,我一时激愤,挂上网拍卖的时候用价格制造了一些误会而已”
这时,一道沧桑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插进来,打断了吴洁难道话。
背门而坐的吴洁飞速回头,在看清站在身后的谢老爷子时,像做了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又羞又愧,脸色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
谢老爷子在车上等得不耐烦了,让裴宏带他过来找人,刚走近,却是听见吴洁的一番话。
脸色沉了几分,皱眉问,“怎么侮辱?什么误会?”
陆静非笑着起身问好,“爷爷,您来了。”
她脸上的笑是真诚且释然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吴洁的心病出自谢寒初,谢寒初的担忧又在于老爷子,大家坐在一起,这团乱麻应该就能很好的解决了。
言语撕扯不适合男人
谢老爷子慈蔼地点点头,并没坐在吴洁旁边的卡座上,而是让服务员另外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子的另一边,防备之意明显。
吴洁的脸色瞬间惨白,谢老爷子这是有所怀疑,不再信任她了。
“都怪我做事不周,牵累爷爷也特地跑一趟,都是小洁的不是。”
谢家没有女儿,以往只要吴洁这样撒着娇一说,谢老爷子立即心软得什么要求都答应了,甚至超过了对亲孙子谢寒初的纵容。
现下老爷子却是无动于衷,“小洁刚刚说的是什么侮辱,又造成了什么误会?”
三道目光审判似的直直盯向吴洁。
心知避无可避,索性豁出去,“我给寒初送过很多礼服,被他打包退了回来,还给我一大笔钱,说这是买衣服的钱,爷爷您知道我的每一件作品都是花了很多心血的,他给了钱,又把衣服退回来,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长方形的卡座,谢寒初陆静非与吴洁对坐两头,谢老爷子坐在另一侧,身后还站着裴宏,这架势,就跟开庭审案似的。
然清官难断家务事。
审判长老爷子,在听完吴洁这么说后,有点迷惑,目光转向自己的孙儿,“你为什么突然要把礼服退回去?”
这些年每逢年节,吴洁也会给谢老爷子送上亲手制作的衣服,谢老爷子全当丫头有心了,一直惦记着他这个老人家。
如果就这么几件衣服,一向进退有度的孙儿有什么好计较的。
谢寒初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吴洁,正要开口,交握的手突然被陆静非掐了下,被她抢先一步开了口。
“因为吴小姐送的礼服别有深意,寒初以前不知道,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就觉得不适合再收了。”
陆静非觉得即使她身为谢寒初的女朋友,也不能阻止别的女人喜欢他,所以一直任由谢寒初去和吴洁说清楚,她不想掺和。
但她不能容忍吴洁在谢老爷子面前恶人先告状,抹黑谢寒初。
既然她连这层遮羞布都不要了,她们也没必要顾及她的颜面。
果然,谢老爷子接着就问,“什么深意?”
“就是网上说的那样,吴小姐对寒初,可能有些别的心思吧。”
陆静非说的很坦然,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
谢老爷子却不曾想会被陆静非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尴尬地瞥了眼紧咬嘴唇默不作声的吴洁,求证也不是,不求证也不是。
陆静非看出了老人家的为难,“这件事寒初一直不知情,是我先发现的”
吴洁尖利的质问陡地响起,“所以是你容不下我,让寒初把衣服退还回来的?”
陆静非冷冷睨她一眼,从她将脏水往外泼那一刻,陆静非就不打算再对她客气。
“我先发现的这件事吴小姐不是早就知道吗,这会儿装什么惊诧呢,再说几件礼服而已,我有什么容不下的呢?就算我真的容不下,直接扔掉不就好了,费这么多事做什么?”
没想到她会这样步步紧逼,吴洁慌了,“就是你一边劝我坦白,一边又不知道在寒初面前说了什么,让他忽然把衣服退回来,还用钱侮辱人,都是你”
谢寒初面色一沉,就要出言打断,陆静非再次扯了他一把,小声在他耳边说,“这种言语撕扯的事不适合男人。”
随后她给了谢寒初个‘别慌,看我’的眼神。
对上吴洁时,不但不怒,反而带上了笑意,像看困兽似的看着她,“所以拍卖也是我出的主意?让你用一元这个极具争议的价格博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