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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那“咔嗒”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把什么东西彻底关上了。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下堂屋的钟表在滴答走着,声音均匀而冷漠。
我摸黑走到自己房间,推开门,进去,反手关门,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沿上。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昏黄光线透进来一点,勉强照出床头那堆乱七八糟的书和衣服。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晒过的被子味,混着一点点汗馊气。
我坐那儿,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盯着地板上那道月光投下的影子。
心跳得很快,但奇怪的是,不是单纯的害怕。
那种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那种怕她作、怕她告诉我爸、怕一切都毁了的恐惧,现在居然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还有一股子更深的、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躁动。
黑夜真是奇怪的东西。
它像一层厚重的幕布,遮住了白天的理智和规矩,让隐藏在人心底的欲望悄然放大,把人性最原始的一面暴露无遗。
那些在光天化日之下绝不敢触碰的念头,在这昏黄的台灯下,在这封闭的卧室里,却变得胆大包天,仿佛一切忌讳都烟消云散,只剩本能的驱使。
虽为初秋,但是此刻我只想脱掉上衣!
脱完扔在椅子上,只剩一条短裤,然后躺上床。
凉席贴着后背,冰凉冰凉的,可那凉意很快就散了,被身体的热气焐暖。
我盯着天花板,那上面有几道旧裂纹,是小时候我爬高爬低砸出来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回放着刚才的一切手掌下的温度,那种真实到让人抖的触感;她抓着我手腕时的力道,先是狠掐,后来又慢慢松开;她叫我名字时的声音,带着怒,却又压得那么低,像怕惊动什么。
我本该怕的。
本该彻夜难眠,担心明天她看我的眼神会变,担心她会不会当着我的面拿起手机打给父亲,把一切抖落出去。
可现在,躺在自己床上,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我居然觉得……没那么可怕。
黑夜把后果都藏起来了,把理智也藏起来了。
只剩欲望,像一团火,在胸口烧着,越烧越旺。
原本不敢再想的画面,现在却一股脑儿涌上来如果刚才我没停手,如果我再大胆一点,如果……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点洗水的残香。
身心都累极了,像跑了一场马拉松。
眼睛酸涩,脑子却转得飞快,转着转着,就迷糊了。
意识慢慢下沉,沉进一片模糊的黑暗里。
梦里,我又回到了母亲的房间。
台灯还亮着,她坐在床沿,低着头,双手抱在胸前。
那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可梦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像被拉长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我,眼神复杂,有怒,有无奈,还有点别的——说不清的东西。
我走过去,跪下来,像刚才那样。
她没喊我滚,只是叹了口气,手抬起来,像要摸我的头,又停在半空。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净整齐。
那手悬在那儿,我伸手去握,她没躲,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
然后,梦就碎了,碎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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