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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维宁脸闷在被单里,没有吱声。倒是旁边的病人嫌烤灯太热,喊陈大夫去给他看看。陈潇水把被单拉起来盖住孔维宁下腰的位置才出去。
后面,取针又按压的过程中两人再无话。
只有孔维宁要穿衣服的时候,阴阳怪气道:“陈大夫,你医德过关吗,病人穿衣服你也要盯着。”
“我没你想的那么饥不择食。”陈潇水胸口的一团气涌上来,喉结滚动几下,盯着她侧脸。
他偶尔会这样,口不择言。
孔维宁闻声,板着脸,也不顾他在一旁,两只手从肩膀上把衣服一下子全撸下来,前胸后背乱七八糟的,很不舒服。
“麻烦你出去。”
陈潇水有点懊恼,想扇自己嘴巴,关键他平常也不这样,但还是识趣地从帘子侧面出去了。
孔维宁像是输了一场仗,不那么痛快,甚至有点垂头丧气。她从病房出来的时候陈潇水在楼道里面跟护士说话,看见她出来朝她走过来,直言道:“你去我办公室,我再给你看看。”
孔维宁眼神已经拒绝了,嘴紧跟着:“不叨扰您。”
她不许她的自尊在他面前沾一点灰,这是孔维宁的逻辑,不容置喙的逻辑。
陈潇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这些,职业病犯了,弯腰,让她张嘴,对面的人却也照做了,他眉头收了收:“你喝酒,不对,酗酒。”
孔维宁垂眸,没有否认:“有饮酒的习惯。”
陈潇水看着一下子矮下去的她说:“习惯性饮酒过量就是酗酒。”
“不存在饮酒过量,”孔维宁抬眸,眼神傲然看他,“我31岁了,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确实,她是个很惜命的人。即使体重飙升到130斤,影响到视觉效果的时候,她也没有节约过粮食。从二十八岁开始每年定期体检,有意地摄入一定量的肉蛋奶平衡营养,都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但是也不妨碍城市生活和工作的强度给她带来的慢性病,饮酒跟咖啡一样,对她来说是草料。
陈潇水回看她一眼:“工作压力很大?”
“还好。”
这么一折腾,孔维宁的情绪已经变淡,没了一开始想要见他的高昂,她感觉到了一种普通到无聊的气息,包裹着她,像炎炎夏日的午后,只想入睡。
中途她去了一趟大姨夫的办公室打招呼,告诉他已经扎完要回去,顺便问候了一下姨妈和大表哥。
从大姨夫办公室出来后,陈潇水还在刚才位置,没有走。他两手插在白色褂子的口袋里,面色不够滋润,带着一股被上班摧残过的潦草,但又保留着他一贯扑朔的迷人,深沉又持重的眼神,淡淡的愁楚。
孔维宁瞥了他一眼,径直往电梯口走。
他也跟上来,两人之间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孔维宁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混合了草药和洗发水的味道。
他在某些方面是很念旧,不会轻易尝试陌生的东西,除非是别人硬塞给他的。
进了电梯,空间的缩小带来的私密性让人倍感安全,陈潇水垂眸看她:“我看了你们账号最近几期更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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