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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风是江措的同班同学,很早就跟着江措了,自然清楚江措和沈泱的关系,更清楚沈泱在江措的心理地位,闻言,不敢懈怠,连忙放下文件出去了。
江措也顾不得公司里的公事了,着急忙慌离开了公司。
江措去查沈泱开着的那辆劳斯莱斯的行驶途径,小区门口有监控,很好寻找劳斯莱斯行驶的方向,可是几分钟后的道路上,却没有监控,江措只能朝路人打听,又找人,从几个方向调查。
可是一条道路的尽头又有分叉,有监控的只能是少数,在这个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并不是很起眼。
而比起在茫茫人海里寻找沈泱的下落,黄风那里速度很快,不多时就查询到了今天十一点前后一个小时的几场车祸。
听到今天在泰安路的一个伤者驾驶的是一辆劳斯莱斯时,江措整个人血色尽失。
“对,对方伤得怎么样?”喉咙里像是含了锋利的刀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黄风道:“还在icu抢救。”
劳斯莱斯那么多,那辆号码不明的劳斯莱斯不一定是沈泱驾驶的那辆车,江措一边六魂无主地寻找沈泱的下落,一边又打了一辆车,来到了申城第六人民医院。
医院的抢救室亮着红灯,旁边似乎有人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上,还有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还有人满是眼泪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忽然,大门打开了,几个护士推着一个蒙着脸的人走了出来,江措的脚下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半分,这一个人当然不是他的沈泱,可是……
他目光哀恸地盯着抢救室,喉结不安地吞咽,下一个呢?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意外发生的,前几天,他办公室的一个员工不就说兄弟突发心梗离世了吗?而江措自己也经历好几次了。
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白明明上午还陪着他做饭下地,晚上回到家,就变成了一盘令人作呕的狗肉。
再早一点,他奶奶在早上告诉他,明天去外地打工,两个月后回家,可一别就是十三年,再次相见是在奄奄一息的病床上。
人和人之间往往不知道哪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又有一间抢救室的灯绿了,医生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了出来,没有家属朝那间抢救室的门口涌去,江措的心脏顿时像被一只手攥住,每一声心跳都钝得生疼。
江措用尽了力气朝病床上的那个人看过去,长头发,他呼出一大口气,身体紧贴着冷硬的墙壁颤抖着。
好像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
江措反应从来没有这么缓慢过,许久之后,才发现这是他的手机在响。
他掏出手机,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晌后,才意识到是范窈的来电。
范窈的电话?
江措手指颤抖地按了好几下接通键,指腹才落在了接通键上。
范窈的声音迅速传了过来,“江措,你别担心了,沈泱没事,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说那个爆炸声是他走在路边,有两个小朋友朝下水道扔鞭炮,将下水道炸了。”
“他当时听到一声巨响吓了一大跳,手机掉在了地上,把手机摔坏了,刚刚才把手机修好!”
江措像是被上千根银针虎视眈眈的心脏终于落了地,下一刻,他心脏又提了起来,“两个小朋友在他旁边炸了下水道,他真的没受到一点伤?”
“没,他说其实爆炸的下水道离他还有一些距离,就是声音太大了,他没受伤,挺好的。”
“那,那就好,那就好。”江措佝偻的脊背终于缓慢地直了起来,他大步流星朝外走,“你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江措驱车来到范窈的公司楼下,用范窈的电话拨通了沈泱的电话号码。
电话拨通了,电话被人接通了。
沈泱恹恹的声音传了过来,“学姐?”
是最熟悉的声音,江措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呼吸不自觉地变轻。
沈泱坐在出租车的后排上,听到一道熟悉的克制的呼吸声,倦怠的身体猛然绷紧,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白。
今天中午,沈泱开车开到一半,发现快没油了,也不想再开车,便找了一个停车场停了车,刚走出停车场想要打一辆车,身旁传来一声巨响,沈泱猝不及防,手机都被惊得掉落在了地上。
沈泱昨天摔坏了一个手机,幸好他家里还有备用机,就重新拿了一个手机,昨天摔坏手机只是屏幕四分五裂,手机还能开机,正常使用,今天这一下摔下去,手机直接关机了,再也开不了机。
沈泱只好找地方去修手机,他现金没多少,新买一部手机就要刷卡,取钱的话江措就会知道他的位置。
因为维修店没有零件,花了蛮长时间才把手机修好,修好后手机里的东西都没了,也找不到范窈的电话号码,沈泱花了挺长时间恢复手机里的数据,然后给范窈打了电话过去。
“泱泱,你没事吧,你在哪里?”江措低声道。
“泱泱是你能叫的吗?”沈泱瞬间暴跳如雷,声色俱厉地骂他,“你这个大混蛋,你竟还敢问我在哪里,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江措顿珠,我恨死你了!”
没给江措说完话的机会,沈泱骂完了他,即刻挂断了电话,然后手机关机。
江措再把电话打回去,也只得到了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暂时没办法接通。
确定沈泱平安无事,江措将手机还给了范窈,叮嘱她如果沈泱和他联系了,麻烦告知他一声。
沈泱坐上了出租车,他打车去了两百公里外的一个海边小城。
或许因为沈泱是在内陆城市长大的小孩,对于大海有一种天然的喜欢。
他前两个月本来计划和江措过来玩几天,当时因为公司突然有事,最后旅游计划未能成行。
沈泱抵达小城已是黄昏,金橘色的彩霞遍布天空,他打车来到海边,找了一间民宿办理了入住。
晚上,他去了海边的一家海鲜大排档,明明是客如云来的大排档,沈泱却觉得味道很一般,青虾太干,罗非鱼太腥。
简单吃了一点东西,沈泱回到民宿的房间,前滞留在前台的一个男生来问他电话,沈泱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上了三楼。
他定的房间有一扇通透的落地窗,正好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沈泱盯着窗外的风景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洗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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