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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季曦却觉得浑身冷得像冰,冷到浑身发抖……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季曦彻底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额头上盖着纱布,挡住了伤口。
安道成就守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一看就是很久没休息好了。
医生过来检查完身体,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安道成。季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声问:“爸爸,妈妈呢?”
安道成喉咙动了动,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她离开我们了。”
那时候的季曦还小,不懂“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只隐约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后来在医院的日子,很多细节她都忘记了,只记得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母亲笑着的样子,醒来时,枕头总是湿湿的。
再次见到母亲,是在一个黑黑的木盒子上。盒子上贴着一张母亲的照片,旁人告诉她,那就是她的母亲。
那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下着蒙蒙的细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像针一样扎人。季曦看着那个木盒子被慢慢埋进地下,心里忽然又涌起那种刺骨的冷,她忍不住想:妈妈躺在地下,会不会也这么冷?
过了几天,安道成就出去打工了,家里只剩下季曦一个人。每天上下学的路上,她总能听到附近的街坊邻居在小声议论自己。
“听说了吗?那孩子的妈妈没了。”
“听说了,她爸爸又忙着在外打工,家里就剩她一个,怪可怜的。”
“啧啧,这么小就没了妈,以后可怎么过哟。”
“小点声,别让孩子听见了。”
其实,季曦全都听见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假装没听见。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上学、放学,只是身边,少了那个每天接她、陪她、照顾她的母亲。
有时候,会有其他的孩子嘲笑她没有妈妈,季曦就会涨红了脸,生气地反驳:“我有妈妈!我跟着我妈妈姓的!”
吵不过的时候,就会和那些孩子打起来。有时候被打破了皮,别的孩子会有妈妈心疼地帮着处理伤口,可她只能自己回到家里,熟练地找出碘伏和创可贴,笨拙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从那以后,季曦就变得不爱说话了,性格也越来越沉默。随着年纪慢慢增长,她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敏感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人不可能一直闷在心里,长大了,就好了。
可这其中的艰难,那些独自熬过的夜晚,那些偷偷咽下的眼泪,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疼吗?”顾听澜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满是疼惜,声音轻轻的。
“啊?”季曦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顾听澜的目光落在她的额头上,“额头上的伤,还有……那时候你一个人的时候,疼吗?”
季曦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淡淡的释然:“都过去了。”
顾听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撩起季曦额前的刘海。那道疤痕比她想象中要深一些,狰狞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透过那道疤痕,感受到了季曦当时所承受的疼痛与恐惧。
顾听澜轻轻将季曦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还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你会遇见一个人,她会永远地陪着你。”
“她会在每天清晨,陪着你一起醒来;在你开心的时候,陪着你一起分享喜悦;在你伤心的时候,耐心地安慰你,陪着你难过;她会每时每刻都陪着你,陪你走遍山海,陪你踏遍旷野,一直一直,永远陪着你。”
我想成为你的家人,但绝不是你的姐姐。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甚至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不是应该出现……
我不想让你失去现有的一切,可又忍不住想关心你,想触碰你,想一直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甚至……想亲吻你。
我自私地想,刚才我说的那个能一直陪着你的人,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顾听澜说的这些话,季曦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顾听澜。
她希望每天清晨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顾听澜的睡颜;希望那个能陪自己分享喜悦、在自己伤心时轻轻拍着后背安慰的人,是顾听澜。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当顾听澜说出那些憧憬时,自己的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温热的棉花,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攥得发白,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那一刻,季曦的心底翻涌着强烈的冲动。她想去拥抱顾听澜,想去触碰她微凉的指尖,甚至想踮起脚尖,亲吻她柔软的唇瓣……
等季曦回过神时,自己早已离开了顾听澜的房间,静静躺在自己的床上。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感觉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咚咚地跳得飞快,胸腔里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悸动。
可是,她是我姐姐啊。季曦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名义上也是姐妹,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不对的。
这种感情就像一场拉扯,身体叫嚣着想要靠近,大脑却拼命警示着不可以;理智告诉她要保持安全距离,可心底的渴望却怂恿着她去触碰、去拥有。
可这份情感,是不符合伦理道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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