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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直接打开胡同门就这样放任凶残尸傀一涌而出,没有人能保证府兵所列队形在这汹涌尸流中不被冲垮。
谢逸清凝神打量着整条胡同正面,如同稳坐中军的将军在运筹帷幄。
积灰的记忆一角乍然被拂去多年的尘埃,一阵浓烈欲滴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比现下拓东城里的铁锈味浓重千万倍。
谢逸清紧蹙的眉头微松:“去取弓箭,随后登墙。”
自己多年不曾摸过兵刃,此刻在这小小的拓东城里面对一群毫无神志的尸傀,竟然差点忘了当年积累的用兵之道。
既然无法在平面战场取得优势,那么就利用高低地形打开局面。
府兵很快携着长弓与箭镞返回,谢逸清率先攀上高墙,在一众尸傀的嘶吼声中,身形挺拔地将弯弓拉如满月。
生丝弦揽着长箭羽,倚靠在墨色里淬着月光的翡玉扳指上,发出绷紧的细微嗡鸣。
寒光一闪,长箭破空,仿佛摘星。
尸傀无法触碰到站立于墙头的颀长人影,只能嘶吼着接受自己被利箭射穿头颅的命运。所幸头脑被如此毁坏后,它们也认命地再次死去了。
与此同时,府兵也于墙头列队架弓搭箭,一个个站立的尸体随之依次倒地,令人生怖的尸吼终于渐渐沉寂。
拓东城迎来了熹微的晨光。
确认这条胡同里的死物已经完全除去,谢逸清放下手中弓箭,俯身准备跃下灰墙,却见一只肌肤白净但沾染了斑驳血迹的手心向上朝她伸过来,怕她要跌倒一样作势要搀扶她。
目光顺着这手再往上些,便可以看到李去尘纯净无瑕的脸庞被新生的朝阳细致地抚摸,澄澈眼瞳在略染枫红的发丝映衬下,眸色清浅如碧落。
她似一块温润明净的羊脂玉,在阴谋丛生与鲜血淋漓的人世间不染风尘。
良才美玉,当遗世独立,不该面临破碎险境。
“当心些。”见谢逸清迟疑,李去尘以为她不敢跳下,便将另一只手也向上伸出,“我能接住你。”
其实这点高度对谢逸清来说不算什么,她蹲身单手支撑便可干练地翻身下墙,但此刻面对李去尘毫不遮掩的关切神情,她不自觉地先躬身坐下,再挑起眉尖恢复了往日的含情之态:“那你可要接好我。”
李去尘细微地挪动着脚步,紧绷着身体时刻准备接住过命之交。
面前人眼眸微弯,纵身跳下灰墙,与自己扑了个满怀。
她从高墙上跃下,理应冲撞无度,却许是武艺了得,竟只是力道轻柔地与自己抱在了一块。
温柔得像是有情人痴缠相拥。
在几乎耳鬓厮磨的当下,李去尘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周身尸傀已尽数除去,那帝王与自己已是无性命之忧,为何自己似乎还很是紧张?
“两位,无意打扰。”一声明媚的嗓音故作无奈,段承业在府兵的簇拥下背手走来,“不过现下得抓紧收殓尸首,二位可以换个地方再搂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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