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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好?”听不得如此质疑,李去尘放开酒葫芦,在原地转了个圈又左蹦右跳了两下,认真地向谢逸清证明,“好得很。”
谢逸清这才将那酒葫芦收回身侧,又顺手牵起李去尘的手,带她往院中桌椅那去:“来这里。”
她寻来一尊素白小杯与一双木筷,先是往杯中倒了少许坛中烈酒,又用筷子伸进杯中沾了沾酒液,随后把带了几滴烈酒的木筷一端伸到了李去尘唇前:“先试试。”
李去尘便乖顺地衔住,将酒滴全数舐至舌尖。
醇洌的味道先在口腔中绽开,随后如点点星火般,给喉头带来了灼热辛辣的感觉。
“怎么样?”谢逸清略微歪头凑近了些,仔细地观察着李去尘的反应。
李去尘咂了咂嘴,也歪头与谢逸清对视,好奇神色愈发明显:“很特别?”
谢逸清闻言往杯中又添了些山泉水,而后将酒杯递到了李去尘手中,又提起那酒葫芦与李去尘相碰,一双映着月光的摄人眼眸含情脉脉:“且醉尊前休怅望。”
“古来悲乐与今同。”李去尘自然地接下话茬,与谢逸清相对一同举酒饮下。
兑了泉水的烈酒少了些辛辣呛人的刺激,多了些甘洌清冷的芬芳,仿佛是由今夜如水的月光酿造而成,引诱着世间凡人不由自主地沉迷其中。
即便喝下的是已经稀释了的酒液,但毕竟初次饮酒,李去尘此时已眸光迷离,似有万千星光流转其中。
谢逸清瞥见她如垂丝海棠一般绯红的双颊,克制住想要伸手抚摸她脸颊的冲动,轻笑一声后温柔唤她:“李去尘。”
“嗯?”李去尘懒懒地回应了一声。
“我给你唱首歌听,好不好?”谢逸清语调更软了。
李去尘放下酒杯,一双清澈又朦胧的眼瞳挟着银河霄汉,无比乖巧又真诚地注视着谢逸清:“好。”
谢逸清随即曲指叩桌击节,轻声哼出了一曲江南民谣: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李去尘亦是轻点指尖,低声婉转应和。
谢逸清笑意更盛:“你还记得这首民歌。”
我们儿时,一同在春日溪边,共同吟唱过的这首歌谣。
酒意逐渐占据意识,李去尘越发慵懒,索性用双手托着下巴,颇有些摇头晃脑的:“小时候听过,怎么会不记得?”
“是,我们的小时候。”
旧时身旁小道童的笑貌,与现在眼前顾盼生情的女子面容瞬间重叠,谢逸清的心便软得一塌糊涂,不禁用指腹抹去了李去尘嘴角残留的水光。
清夜湛湛,月色如银,两人四目相对,一人眉宇含情,一人眼瞳澄澈。
目光天真的人却忽然伸手,捉住双眸多情的人修长分明的手,将蜷缩弯曲的手指从细腻掌心上抚去,让手心纹路完全暴露在明朗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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