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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清最终还是遵从本性,允许不断的泪水溢出眼眶:“她让我将你当作母亲,敬重你,礼遇你,厚待你。”
不过是如飞雪般寒凉轻薄的声音,却差点将年老帝王的孤寂身形砸得踉跄。
她最恨的长姐,此生仅对两个人网开一面。
一个是违抗军令护卫百姓的亲生女儿。
一个是谋杀又毒杀了自己的亲生妹妹。
谢靖在这一瞬间恍然觉得,这天地之间,所谓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与求不得,的确都无趣极了。
所有的爱意痴缠,所有的执念不甘,所有的恨意深仇,仿佛再次被七年前那场漠北大雪笼罩覆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白与寂寞。
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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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我的舒适区果然是写痛苦,我写虐文比我写甜文,速度要快上很多(亲友:求而不得?这个你的确熟[小丑]写爽了顺便把下一本的痛苦也写了一个片段,写完了更爽了,就这个疯女人爽[狗头叼玫瑰]“阿月,你逃走的这几年,我日思夜想,该怎么处置你才好呢?”“我想过,在摘星岭设置一道阵法,将你囚于其中不得解脱,叫你余生的每一日只能期盼我、陪伴我、取悦我。”“可是,你方才同我说,求我放过你……我日日剜心取血的时候,尚未觉得痛;你用拂霰捅进我胸口的时候,尚未觉得痛;你说不愿与我结侣续缘的时候,尚未觉得痛。”“直到这个时候,你觉得痛的时候,我才开始觉得痛,无法忍受的痛。”“阿月,既然如此,我用我的血肉经脉,我的神魂元婴,我的生生世世,向你赔礼赎罪,好不好?”“阿月,你忘了我吧。”
萧墙祸(七)
年老的帝王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仿佛她只要稍有迟疑,她多年的筹谋都会化为虚无沦为笑柄。
默然注视着雪中这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谢逸清方一阖目正欲抬手拭泪,即被搂入了一个沉香馥郁的熟悉怀抱。
她从小相识之人在无言中,自发顶而下轻抚过她的后背,柔缓地一下一下替她拂去难以排解的痛楚。
在足以驱散身上心头寒意的温暖中,又哭了一场的谢逸清不禁身心俱疲,很想在可以包容她一切的心上人怀中睡过去。
然而此刻绝不是只顾私情的时候。
她的至亲选择在此时和盘托出,意味着她已经压抑到极致,以至于理智崩塌即将失控。
没有人能预料,一个为爱为恨驱使疯狂的帝王,还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决策。
如此一来,为了继续遵照双亲的遗言,亦为了大豊三十六州的安定,她便不得不早做打算,命人将消息递出宫去,好让青圭与玄璜通知京州大营预备随时围城入宫。
看来,她与她如同母亲一般的血亲,还是免不了刀兵相向。
心思已定,谢逸清不舍地在李去尘的怀里蹭了蹭,随后预备起身唤方才那金吾卫进屋传话,却忽而瞥见一名宫侍手提食盒而来。
这宫侍走至二人身前恭敬一礼:“殿下,请用膳。”
她随后将食盒打开,一边取出一支银针验明餐食,一边身朝谢逸清垂首低声禀道:“陛下,赤璋大人急报,乱臣谢靖忽召群臣入宫朝会,并命数百金吾卫披甲持刀列于殿外,如此阵势恐将生变,恳请陛下早作决断。”
并未出乎所料,谢逸清从李去尘怀中探出头来,思索片刻沉声下令:“三件事,朕托付予卿。”
“第一件事,示意室外金吾卫,听朕号令制住守卫。”谢逸清虽是声音肃然,却慢条斯理地拾起银筷递予李去尘,好像她们仅仅是在谈论奇闻逸事,“第二件事,传讯皇城正门,放出围攻暗号。第三件事,告知赤璋,提前安排护住朝臣。”
如同谈笑风生般将要事交代完毕,谢逸清方才抬起视线看向这名宫侍,唇角勾起一个亲和而不失威严的弧度:“大豊万民,系于卿身。”
“遵旨。”宫侍深深一躬恭谨应下,随即快步退出了宫室。
被小心掩好的房门隔绝了屋外急促的脚步与呼啸的北风,将这间狭小宫室护得清幽静谧,如同暴风雪来临前最后一处安宁之地。
仿佛无事发生,谢逸清一如往常地夹了块肉送至李去尘嘴边,露出了一个与方才完全不同的真实笑容:“阿尘,雪下大了,你怕不怕?”
李去尘乖顺地将肉衔入口中,随后同样喂了面前人一口菜:“我们一起,有何可怕。”
“群臣听急召入宫,大约需要半个时辰。”谢逸清替她擦了擦唇边,计算着路程与时间说笑道,“不着急,慢慢用,先吃饱了才有力气谋权篡位。”
李去尘随之轻哧了一声,又替她盛了一碗汤,才提出了自己的担忧:“此处东方,应尽早遣人先行封锁各门,以免尸傀外泄作乱。”
“阿尘所言极是。”谢逸清仰首喝了一口肉汤,才似笑非笑藏着坏般说道,“阿尘,这汤好鲜,你要不要尝尝。”
李去尘闻言便取了把调羹意欲舀上一勺,却被谢逸清忽而起身吻住了双唇。
将舌上遗留的汤汁赠予心上人,谢逸清辗转研磨许久后,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唇齿,与李去尘轻碰着鼻尖欲言又止。
今日要事将了,她与血亲之间的恩怨纠葛将要画上句号,她大约还是不得不登上帝位扶稳江山。
她会被困在富丽堂皇的朱红皇城之中,但是,她志在云游四方的心上人呢?
她不该自私地用爱束缚她。
哪怕,她不能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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