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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宜佩接过话头:“音乐的路很长,这个舞台只是一个起点。今天离开这个舞台,你们可以继续唱歌,继续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希望你们记住在这个舞台上唱过的每一首歌、流过的每一滴汗、感受过的每一次掌声,这些都是属于你们的,谁也拿不走。”
“华夏之声,唱的是每一个人的歌声,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在唱,你的声音就有人听见,希望下一次,我们还能在舞台上相见。”
台下的掌声响了起来,这一次是给那二十四个人的,持续了很久很久。
后方有个选手终于撑不住了,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抖个不停,旁边的选手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背,自己的眼圈也是红的。
掌声渐渐弱了下来,二十四名选手在场务的引导下从侧台离场,有人走的时候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舞台上的灯光,久久不愿挪开,之后转身走进了侧幕的黑暗里。
选手们都下去后,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LED屏幕上的字幕切换成了“五十进二十五·淘汰赛”。
孔宜佩举起话筒,声音清亮饱满,朝镜头露出了笑容:“七十五进五十晋级赛圆满落幕,感谢每一位观众的投票和支持。那么现在,五十进二十五淘汰赛正式开始!下面有请我们的一号选手……”
第113章
随着《华夏之声》赛程一轮接一轮地往下推,五十进二十五,二十五进十五,淘汰赛的残酷在升级,观众的投票热情也在不断升级。
到了十五进十赛的这一周,也就是每周星期一的投票日,《知觉影视报》的全国单日销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三百万份。
一千三百万份,华国有史以来没有任何一份报纸达到过这个数字,《参考消息》的峰值九百二十一万份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也意味着全国平均每八个人里就有一个人在星期一买了这份报纸。
大城市的报刊亭门口天不亮就排起长队,小城镇的邮递员还没出门就被堵在邮局门口,印刷厂加了夜班赶印都印不过来,连油墨供应商都跟着发了一笔横财。
圈子里起初还有些酸言酸语,说知觉影视报卖的是投票权不是内容,含金量大打折扣。
可随着数字一周一周地往上蹿,从九百五十万到一千一百万再到一千三百万,这些声音也渐渐没了,一千三百万份摆在面前,管你卖的是什么,人家实打实地卖出去了,你酸不酸它都在那儿,他们望都望不到边。
有几家老牌报社的总编凑在一块喝茶的时候,聊到知觉影视报的发行量,一个总编端着茶杯叹了口气:“服了,彻底服了,人家一份影视小报干到一千三百万,我们正儿八经的大报干了十几年也没摸到人家的零头,你说气人不气人。”
旁边的总编苦笑着摇头:“气什么气,人家是真有本事,沈知薇搞出来的‘报纸投票’模式,把读者和节目绑在了一起,每个买报纸的人都有强烈的参与感,这招用得牛,我们想学都学不来。”
另一个总编嘬了一口茶:“别酸了,想想怎么跟人家合作才是正经事。”
投票热潮催生的可不光是报纸销量,还有无数家庭里的“投票大战”。
某市某筒子楼,晚饭过后,老周端着碗到厨房洗碗,他媳妇赵桂兰坐在饭桌上,面前铺了十份《知觉影视报》,拿着剪刀正认认真真地沿着虚线把投票卡剪下来,十张投票卡整整齐齐码在桌沿上。
老周洗完碗甩着手走出来,瞥了一眼桌上的投票卡,随口问了一句:“投给谁的?”
“余水生。”赵桂兰头也不抬。
老周的嘴立刻撇了下去:“又是余水生,你这段时间都给他投了多少票了?我看彭朗唱得也挺好的嘛,咋不给他投?”
赵桂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彭朗唱得好关我什么事?余水生唱得更好,他的嗓子动听极了,我都快给他唱化了,你说我不投他投谁?”
“你化了关我什么事?”老周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赵桂兰剪刀停下,双眼一瞪。
“没,没什么。”老周赶紧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他们闺女从卧室里窜了出来,手里也捏着三张投票卡,往桌上一拍:“妈,我要投给牧筝!你帮我一起寄了吧。”
赵桂兰低头看了看女儿的投票卡,上面端端正正写着“牧筝”两个字,皱了皱眉:“你投什么牧筝啊,投余水生多好啊!”
“我不,我就要投给牧筝!”闺女两只手叉在腰上,“牧筝唱摇滚多酷啊,余水生唱的歌太慢了,唱得我都要被他催眠睡着了。”
赵桂兰听了气得放下剪刀拍了一下桌子:“啥叫催你睡觉?人家余水生唱得多好你说催你睡觉?你懂什么叫好歌吗?”
“我就不懂咋滴,我就要投牧筝!”闺女把三张投票卡护在胸口,寸步不让。
老周看她们母女俩就要争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嘴:“要我说你们都别投了,投给彭朗多好……”
母女俩同时扭头瞪了他一眼:“做什么美梦呢!”
老周吓得只能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赵桂兰和闺女僵持了好一会儿,谁都不肯让步,最后赵桂兰不耐烦地一挥手:“行行行,你投你的牧筝,我投我的余水生,各投各的,谁也别管谁!”
“说好了啊,你不许偷偷把我的票改成余水生。”闺女警觉道。
“呵,我稀罕改你的票?你三票够干啥的?”赵桂兰不屑道。
闺女被她妈怼得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抱着投票卡回了卧室,走到门口又甩了一句:“牧筝最后肯定拿冠军!”
“你做梦吧!”赵桂兰在身后寸步不让地喊了一嗓子。
老周看着母女俩吵来吵去的样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们爱投谁投谁,能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你闭嘴!”母女俩再次异口同声。
老周缩回了沙发角落里,啥都不敢说了。
*
某报刊亭旁边,蹲着四个半大孩子,四个人排成一排蹲在报刊亭旁边的台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报刊亭窗口前来来往往买报纸的大人。
他们兜里加起来一共只有四毛钱,只能买两份报纸,所以他们就想了个办法,蹲守在报刊亭旁边,盯着买报纸的人看,猜哪个是买了报纸看完新闻就扔掉不会寄投票卡的,然后上前去捡。
大点的孩子铁蛋蹲了一上午,已经总结出了一套“鉴别法则”,他把脑袋凑到其他三个孩子旁边,叽里咕噜传授经验:“你们看好了,排队的人里面,如果是年轻姑娘或者年轻小伙子,别去问,他们肯定要投票的,都有喜欢的歌手。如果是中年阿姨,更别去问,她们比年轻人还疯,上次我看到一个阿姨一口气买了二十份呢。”
“什么样的大人才不投票呢?”二毛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铁蛋眯着眼扫了一遍报刊亭前的队伍,伸手往前一指:“你看,穿皮鞋提公文包的,手腕上戴表的,走路急匆匆的,买完报纸往提包里一塞就走的,十有八九是上班路上顺手买份报纸看新闻的,他们多半不会投票。”
“铁蛋哥你好厉害啊,跟火眼金睛似的。”丫丫崇拜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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