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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圈的人待久了都知道,资方十个有九个是傻叉,剩下一个是大傻叉,忽悠就完了。
纪有漪是典型的商业片导演,一部部高票房电影背后,少不了那些被忽悠瘸了的资方。
“我有个想法不一定对,你听听看。”纪有漪根据自己的身份,斟酌着用词,“人的创作水平永远是低于审美水平的。所以资方给你描述这个那个说得天花乱坠的,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我们按照他们说的修改,很可能永远达不到他们的标准。”
男主要炸裂登场,说白了是为了体验生活,拍戏过程中玩得开心最重要。
女主要美、要跳舞,无非是想红,要名气要吸粉,那么给她做个好人设才是最重要的。
出品方想赚钱,跟他谈这样改能更卖座,他多少能听一耳朵。
“咱们要做的就是,先做自己想做的成品,然后根据客户的核心诉求提炼总结,忽悠、哦不,说服他们接受。”
纪有漪还有急事,和李竹揽聊了半小时就匆匆离开了。走之前加了李竹揽微信,约定晚上再一起改剧本。
急事是真的急,且是人生头等大事——她得赚钱。
卡里还有五百多万的贷款等着还,兜里却只有纸钞几张,纪有漪来影视城就是为了找出路。
其实互联网时代,网上赚钱出路海了去了。她要是趁着热度,开开直播,讲讲自己的经历,大概率能爆。
但纪有漪不爱挣这种钱。
下午还有她的戏份,明天倒没有。
她换回常服,妆发没卸,直接出了剧组,想在附近看看有没有明天的一日工可以做。
虽然在原来的世界,外界总吹纪有漪是“名导”,但她本人很清楚,她只是个“多功能影视民工”。
她在五岁那年被领养,「纪有漪」这个名字,就是当时她自己给自己改的。
养母带她去了香港,在电影里担任童星演员,没过多久,她拜师学拍电影,开始接触剧组的各项职务。
从她还是个一米出头的小豆丁起,她就终日泡在剧组里了,每天工作十五小时以上,是她过去二十年的常态。
她做过制片、摄影、灯光、录音、服化、美术、道具等片场所有工种,也一步一个脚印地当过场记、演员副导、现场副导和执行导演。
技能这么多,不愁找不到活干。
纪有漪在超市买了一包烟和一盒口香糖,各放在左右两边兜里,遇到抽烟的就递烟,不抽烟就递口香糖。
逛完一个中午,她加上不少好友,进了十几个组迅群。
临近两点,剧组那边的戏份快开拍了,纪有漪捏了捏笑得发僵的面部肌肉,决定再跑一站。
她出了影视城,往刚打听到的定位走去。据说那边影视公司多,机会多。
说是影视公司,店面倒和文印店很像。一间间狭小的门面,取着差不多的名字,夹在喧闹的菜市场中间。
纪有漪在一家门店招牌前停下,看到门口告示板上写着两行字:
【短剧《狠戾暴君掌心宠》明天开拍
急招演员,300一天起】
短剧?
在纪有漪这个电影导演的概念里,20集以内的连续剧都算短剧,而在大众口中,它们往往被称为电视剧或网剧,而不会直接用“短剧”相称。
抱着好奇,纪有漪推门走进。
裸露的水泥地面上造了个简陋的吧台,有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站在吧台后,整理着堆积如山的资料。
她身后的墙面上贴满了花里胡哨的剧照海报,估计都是这家公司制作的影视剧。
女生瞥了纪有漪一眼,手上没停:“来应征的?女主已经定了。”
“不用女主。”纪有漪陪着笑脸,解释道,“是个女的就行,您看有没有我能演的?”
对方抽出一张单子,甩在吧台上:“剩俩。”
通告单上大部分角色都已被划掉,剩下的两个女性角色,一个是女主婢女,戏份比较多,要拍4天,每天800;另一个是恶毒女配,只有明天一天的戏份,给1000。
纪有漪毫不犹豫点了点后者。
“这个角色我非常适配!”她开始陈述,“我人称恶女专业户,在多部作品里都有过扮演恶毒女配的经历,像……”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女生身后的墙面,现场仿写,口若悬河,“《柔弱菟丝花穿成冷宫弃妃》、《病娇反派对她又爱又恨》、《分手后,财阀全家为我发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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