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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2页）

&esp;&esp;那我又有什么用？

&esp;&esp;我就该守在她身边，隐于梁上或柱后，用我的眼睛去探查，用我的耳朵去监听，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esp;&esp;我没有用了。

&esp;&esp;我回到了槐树上，看着天边翻出的橙黄朝阳一点点笼罩我，像粘稠潮水一样让我喘不过来气。

&esp;&esp;我觉得我可以死了。

&esp;&esp;就在这时，一声惊呼暂且延迟了我去死的行动。

&esp;&esp;是几个幼童在哭闹。

&esp;&esp;她们的风筝被大风撕扯着，歪歪斜斜一头栽进了巷道旁的另一棵槐树枝叶中，无论她们如何拉扯风筝线都动弹不得。

&esp;&esp;那燕子风筝的剪刀尾巴无力地垂下，在孩童的哭声中随风飘动着。

&esp;&esp;我觉得她们太吵了，吵到我无法静心去想自己的死法。

&esp;&esp;身体比思绪更快，我从自家槐树上跃下，又习惯性地翻过院墙，攀住被小孩围着的槐树枝干，手脚配合爬到了那可怜风筝的旁边。

&esp;&esp;我用手指轻轻一勾，那缠绕的丝线便从枝头脱出。

&esp;&esp;燕子恢复了自由。

&esp;&esp;我可以去好好想想该怎么死了。

&esp;&esp;可我没有想到，正在我准备跳下槐树时，那群小孩又开始嚎叫：“姨姨！你好厉害！你会飞檐走壁！”

&esp;&esp;低头看着她们像葡萄一样的眼睛，我想起来陛下说，若不是因为她，我或许孩子都会跑了。

&esp;&esp;但我不想要这么笨的孩子。

&esp;&esp;她们看不出来吗，我的身法和轻功，是用来踏过屋檐追踪敌人，或是潜入家宅传信杀人，而不是用来为她们取下挂在树上的、呆头呆脑的风筝的。

&esp;&esp;她们举着失而复得的风筝，却未四散开来，反而聚在树下叽叽喳喳个不停。

&esp;&esp;她们一会问：“姨姨，你是怎么练武的？”

&esp;&esp;一会又问：“姨姨，你是不是刚搬过来？”

&esp;&esp;见我不回话，她们又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一会说南边卖菜的阿河家米粉最好吃，一会又说北边茶铺的黄大妈很会编故事，再一会还说西边柳木匠手艺精湛，做出来的小玩意常常被抢售一空。

&esp;&esp;说实话，我觉得这些信息无关紧要。

&esp;&esp;虽然我不知道听来有什么用，但我却没有跳下槐树突出重围。

&esp;&esp;毫无用处的东西绊住了我去死的脚步。

&esp;&esp;自此以后，那群笨笨的孩子总是来打扰我，连带着她们的家长也开始与我说话，甚至时常送些东西给我。

&esp;&esp;比如一包粽子糖。

&esp;&esp;我不打算吃，谁知道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毒药？

&esp;&esp;直到，那群笨笨的孩子人口一颗糖，再次叩响了我的院门。

&esp;&esp;我盯着她们嘴中渐渐化掉的糖，仍是不敢确信无毒时，却又被那群孩子塞了一颗糖入嘴。

&esp;&esp;该死，我的反应变慢了，警惕性也变弱了。

&esp;&esp;粽子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甜得有些发腻，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十分陌生。

&esp;&esp;毫无用处的甜味扼住了我吐出的本能。

&esp;&esp;于是无用的我苟活到了第二年夏季。

&esp;&esp;顾名思义，海州城临海，天气炎热时常有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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