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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第三天清晨,那位议员匆匆来到了唐人街,敲响了林大的家门。
“林,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巫师做的。”议员看起来相当疲惫,“请你们收手吧,火车站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好好商量商量。”
原来,西雅图市议员们的家里最近闹起了鼠患,不管白天还是黑夜,老鼠们在他们家里敲锣打鼓、啃坏他们的木门、砸碎他们的水晶灯、掀翻他们的草坪。
议员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单纯地闹鼠患,在接连搬家三次都出现同样的情况后,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群老鼠是有目的、有针对性地在报复他们。
如果他们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那么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林,你看这样怎么样,”议员叼起雪茄,“我们把火车站的位置往右挪三个街区,你们可以往左边发展,这样大家都能如愿。”
“哎,我们这位白娘娘的脾气可大着呢。”林大气定神闲地端坐在上首,“她说自己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钢筋巨兽在她面前打呼噜,她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生怕一觉醒来家就没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那一定是枕头不舒服,”议员沉吟片刻,很快反应了过来,“我听说把地契塞着枕头里面,会让人睡得更安心。”
“哎呀,可是我们白娘娘又说,这地契上如果不是自家人的名字,枕着只怕是更填烦恼啊。”
“那就登记在‘华人互助慈善基金会’名下吧,”议员笑着说,“这是一个法律实体,而非个人,不算违反了排华法案,不是吗?”
林大心中犯苦,你看,办法一直都有的,只是他们没本事看到规则书罢了。
推土机最终停在了几个街区之外,第一代华人们的心血终于是保住了。
林大捧着地契,恭恭敬敬地放进了白娘娘的神龛里。
至此,唐人街算得上是真正在西雅图站稳脚跟了。
“林兄,我们要像水一样。”木雕里传来了白娘娘温润的声音,“至柔,但是能渗透坚硬的壁垒。”
“总有一天,我们的儿孙会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土地上。”林大说,“我们会读书,我们会做生意,我们会站在法庭上为自己发声。
“我们会像水一样融进去,又像水一样改变每一寸我们流经的土地。”
这件事之后,白娘娘又沉睡了好多年。
直到林大八十大寿的那天,他再次来到了神龛前,请白娘娘参加他的宴会。
此时的唐人街已经扩展到了八条街区,华人们不再去漆黑的隧道里卖命,街上的饭店、洗衣店、裁缝店鳞次栉比。
林大捧着白娘娘的木雕,走进了唐人街最豪华的“龙门大酒店”。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人人脸上洋溢着希望。
“祖祖,生日快乐!”林大的儿孙们也站满了整个房间,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
但白娘娘却显得忧虑重重,一直念叨着:“还有一劫,究竟会应验在哪里呢……”
当年的林生已经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可他的行为举止依然像孩子一样单纯。他平时不爱和人说话,捡了一屋子的猫猫狗狗作伴,也算得上是儿女双全了。
很多年前,林大原本想给林生找个媳妇,但却被白娘娘阻止了。
“别糟蹋人家好好的姑娘,”白娘娘说,“这辈子有我们来照顾他就够了。”
“干姐姐!”林生看到白娘娘,高兴地扑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你看,我刚刚在路上又捡到了一只猫……”
“喵!”那只猫似乎受到惊吓,落地的瞬间猛然弹射,撞向了林大手里捧着的木雕。
“啊!”白娘娘发出一声惨叫,木制雕像轰然碎裂,露出其中奄奄一息的锦毛鼠。
没曾想,当初救了她的那个痴儿,现在竟成了害死她的凶手。
“白娘娘!”林大怆然跪倒在地,他身后一干儿孙也纷纷效仿。
“孽缘啊,”白娘娘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罢了罢了,你这痴儿就随我一起走吧。”
“干姐姐……”林生悲痛欲绝,忽然捂住心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就这样,唐人街的一代传奇陨落,但“白娘娘”和华人相互扶持,共建家园的传说却一直在流传。
有人说“白娘娘”已经死了,因为她的尸体至今仍保存在唐人街纪念馆的冰棺里;有人说她已经成仙了,因为每当孩子们对着神龛许愿时,愿望会以意向不到的方式实现……
白府疑云(1)
“从那之后,唐人街就禁止猫咪出入了。”九叔说,“直到近十年,唐人街的主街对外开放成了旅游区,大家才没这么看重这条规矩。”
但出于谨慎,九叔还是要求比利将斯莱藏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霍莉摸了摸下巴,“刚刚那群田鼠是白娘娘的后代吗?”
“没错,他们是白府的家丁。”九叔有些厌恶地皱起眉头,“到了今天,白娘娘的后代早就失去了魔力,除了会说人话之外没什么不同。
“所以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它们将鼠鼠分为三六九等,建立了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
原来,白娘娘的后代在唐人街地下建立里“白府”,统治着其他所有的鼠鼠,堪称封建地主阶级的复辟。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走斯莱?”比利很气愤,“这些一百年前的事情和它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没错,虽然猫鼠之间有些恩怨,但也不至于见一只猫打一只猫。”九叔顿了顿,“但就在一个小时前,白少爷惨死在了家里,喉咙处有三道利爪的伤痕,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猫膻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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