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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勇少见地感到了强烈的恐惧,他现在很害怕,而这种恐惧主要源于极致的未知。
他无法分辨秦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人类身上可不会有形如雷电的诡异幽光,几乎让秦殊的脸也蒙上一层虚妄的、渗人的暗色。
盯着看久了,竟然还会让刑勇产生一股想要认罪的冲动——承认他小学时偷了同桌的三包辣条。
“秦殊,你口袋里为什么有一颗眼球?”刑勇没敢问这件事,他本能地选择了更安全的问法。
秦殊看出了他的不安,尽量露出个更友善的笑,耐心解释:“放心吧,真正的尸体已经火化了,留在我这里的只是鬼而已。它是市一医院的碎尸案受害者,勇哥你应该听说过。”
只是鬼而已?
“我的确听说过,我还知道……”
刑勇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刻意避开秦殊的脸,努力不让自己的嗓音颤抖:“昨晚,市一医院有四名科室主任急病昏迷,家属来找我们报案,担心有人蓄意投毒。没查出来什么问题,这也是鬼怪做的事情?”
“这下你相信了?这世上真的有鬼,”秦殊没有否认,有些欣慰,“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老子现在就能看见那个女鬼,它就飘在那里呆,我能不信吗!”
刑勇没忍住吼了一句,听到怀里婴儿的抽泣声,又闭着眼狠狠掐了下自己的人中,才低声说:“秦殊,你不能纵容它们伤人害命,这是不对的。”
秦殊点点头,平静回答:“我没有纵容,也不会让它们伤及无辜。等我找到杜小霜的妹妹,消解它的执念,我就会亲手送走它。”
“看看你眼前躺着两具尸体,如果我不在场,如果我看不见,其他警察只会坚定怀疑是你杀了这两个人!秦殊,你还是个学生,是个孩子,你以后要高考要读书要走入社会,真的留下案底怎么办?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抱歉,以后死在我面前的人还会更多,这是原则问题,”秦殊轻叹,在刑勇着急地想反驳之前,又把话题转到另一处,“话说回来,勇哥,你为什么会选择当刑警呢?”
“……当然是为了执行正义,破案救人,让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不然呢?”刑勇心里有些莫名的焦虑。他很想大声说话,可看见怀里的婴儿眉头一皱,又只能憋屈地压着嗓子慢慢说。
“要不要让我来抱抱他?小朋友都挺喜欢我的。”秦殊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不行!”
“那好吧,我继续。勇哥,我们对惩罚罪犯的标准不一样,但并不是彼此的敌人。如果这世上没有鬼,也许我会想在最后关头从理转文,报考江城大学的法学院……但你也亲眼看到了,真的有鬼,对不对?既然如此,我们互相帮助,才能让世界变得更好。”
秦殊语气平静得可怕,似乎早已认真思考过这些事情,只要树立了自己的行动准则,便轻易无法再被刑勇动摇。
而说到这里,秦殊又稍稍正色几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所以现在我要举报,城南送子观音庙里的瞎眼婆婆,有拐卖儿童、教唆杀人的嫌疑。
“六年前,吊死在江城二中的学生家属杜小霜,实际是被她亲生父母所杀,并与瞎眼婆婆的教唆有直接关联。六年前,失踪的高一女孩杜小雪,也是被她亲自带走的,只有她能提供更多案件线索。”
“……好,但是秦殊,我们抓人需要证据,”刑勇心里跳了跳,直觉告诉他秦殊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如果没有相关联的线索,我叫不动任何人,你明白吗?”
“有关瞎眼婆婆的线索,我录音了,对方也知道我录音了,”秦殊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拿出手机,把录音文件给刑勇,“双方知情,绝对有法律效应。”
刑勇一愣,像是被气笑了:“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今晚要利用上我?”
“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嘛,我这叫寻求人民警察的帮助,算是热心群众,”秦殊也在笑,再次把湿纸巾递给刑勇,“勇哥,还是擦擦眼睛上的血吧,普通人看鬼,据说会越看越体弱。”
“……谢了。”刑勇单手紧紧搂着男婴,接过湿巾胡乱擦拭几下,随后便一口气打出去三个电话,看样子是通知了不少人。
眼前的两具尸体不能乱动,要保存案现场,等法医过来。至于尸检能检查出个什么结果,刑勇也说不好,或许只能变成两桩被上司不断念叨的悬案。
而与此同时,有另一队警察同时出,趁着夜色加驶入城南的山间小庙。
至于该怎么处理秦殊……刑勇知道杀人的不是他,可现在还是压根不敢放他离开。
因为秦殊一旦离开二中,想都不用想,肯定会亲自上观音庙里打探情况。等到那个时候,可能又会稀里糊涂多死几个人,而且谁也搞不清楚真正的死因,太过麻烦。
“不让我去,那我可以请一位有本事的道长过去帮看着点吗?他有官方承认的道士证,就住在那附近。”
秦殊说着便直接给徐道长打了电话,似乎只是礼貌问问,没打算征求刑勇的意见:“勇哥你也知道的,万一瞎眼婆婆有什么阴邪的手段,就算是警察也可能遭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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