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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章 瓶颈（第1页）

暑假第二十三天，数学教研室的空调出持续的低鸣，像是为这场持续了整整四天的攻坚战配上的背景音。六张课桌拼成的讨论区已经完全被草稿纸淹没，每一张纸都被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占据，有的纸上还留着反复擦改的痕迹，见证着这群年轻人与难题搏斗的每一个回合。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这是她最喜欢的位置，既能看到窗外的绿树，又能确保光线不会直射到眼睛影响思考。此刻，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圆圈，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特有的小动作。

白板上那道组合极值问题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它来自三年前的ioshortist，以构造精巧、证明复杂着称。林晚已经尝试了七种不同的构造方法，周屿尝试了四种图论建模，其他组员也都贡献了各自的思路，却总是在最后一步现微妙的漏洞。

这个构造还是不行。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板擦仔细地擦掉刚才写下的几行公式，你们看，当n=时，这个构造的对称性就被破坏了。

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像一群迷途的飞蛾。林晚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是她遇到真正难题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即便是在最复杂的数学问题面前，她也总是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气度，但此刻，她的眼神中确实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焦躁。

周屿站在白板另一端，身形挺拔如松。他微微颔，温声接道：我尝试用图重新建模，但最小度的估计始终存在一个常数因子的误差。他拿起蓝色粉笔，在白板的空白处画出一个精巧的图示，这个因子像是故意在和我们作对，无论如何调整参数，它都顽固地存在着。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即便是在最棘手的难题面前，他依然保持着那份特有的从容。这份从容不仅来自于他对数学的深刻理解，更源于他内心深处的自信与笃定。

小组其他成员也都面露疲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不停地调整着镜架，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扎马尾的女生手中的笔转得越来越快，几乎要化作一道虚影；另外两个男生对着参考书低声讨论，时不时在纸上写下什么又很快划掉。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三道ioshortist难题，前两道都在两天内解决了，但这一道已经困扰了他们整整四天。

我们需要换个角度。林晚放下板擦，目光扫过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也许应该彻底放弃组合构造的思路，从代数不变量入手。

就在她抬手想要写下新思路时，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是苏晓晓来的消息。那是一张照片：三个女孩在海边的夕阳下高高跃起，裙摆在海风中飞扬，身后是波光粼粼的金色海面。苏晓晓在最中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她的皮肤已经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紧接着又是一段海浪声的录音。

林晚的手指微微一顿。那一瞬间，她仿佛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能感受到海风拂过面颊的清凉，能想象到脚趾陷入温热沙粒的触感。这些感受如此真实，以至于她有一刹那的恍惚。

需要休息一下吗？周屿轻声问道，目光温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那一瞬间的走神，却没有点破。

林晚摇头，重新拿起粉笔。她的动作依然稳健，但若仔细观察，会现她的指尖有极其轻微的颤抖。然而就在她抬手想要继续推导时，忽然现刚才的思路出现了一个细微的断层。那些熟悉的数学符号在眼前跳动，却怎么也串联不起来。这种感觉很陌生，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出现了短暂的故障。

她放下粉笔，这个动作做得很慢，仿佛在确认什么。粉笔与笔槽接触时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教研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的讨论先到这里。她说。

组员们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甚至摘下了眼镜擦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还是集训以来第一次在预定时间前结束讨论，而且是由林晚提出的。

周屿看了看她，又看了眼白板上的题目，温和地说：也好，让大脑休息一下，明天可能会有新的灵感。

走出教研室时，夕阳正好。林晚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消散。她打开手机，重新播放那段海浪声。规律的潮汐声仿佛带着某种数学般的韵律，却又比任何公式都要自由奔放。

周屿从教研室出来，看见她还在窗前，便走了过来。在想那道题？

不完全是。林晚轻声说，我在想，也许我们一直以来的方向都错了。我们太执着于构造一个完美的解，却忽略了问题本身的本质。

周屿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你看这道题的要求。林晚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快画了个示意图，它本质上是在寻找一个平衡点，既要满足极值条件，又要保持某种对称性。

两人站在渐暗的走廊里继续讨论。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点点星光。

我需要回去查些资料。林晚看了眼时间，关于变分法的应用。

动力系统。周屿默契地接上，我正好有一些相关的参考书，明天带给你。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晚感到久违的轻松。虽然问题还没有解决，但她仿佛看见了一条新的路径在眼前展开。她再次点开苏晓晓来的海浪声，这次却听出了不一样的韵律。

回到家中，林晚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第八次尝试：跨学科视角。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移动，那些曾经僵硬的公式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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