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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宝阁的后院,日头被高墙切得支离破碎,投在青石板上的阴影也显得格外逼仄。
卢子尘快步穿过回廊,脚下的步子乱得像刚被野狗撵过。
他那身平日里熨帖的锦袍此刻有些皱巴,袖口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茶渍——那是刚才听到消息时,手抖没拿稳杯子留下的。
“爹!出事了!出事了!”
他一把推开书房的雕花木门,嗓音尖细,带着股子掩饰不住的慌乱。
屋内,卢易安正对着一幅挂在墙上的《猛虎下山图》出神。
听到动静,他眉头一皱,转身时带起的劲风直接把桌案上的宣纸卷到了地上。
“慌什么!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你这副样子,哪还像个要做家主的人!”
卢易安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国字脸,鹰钩鼻,眼袋有些重,那是常年算计留下的痕迹。
他虽然骂得凶,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儿子身后瞟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后面有没有跟着什么煞星。
卢子尘顾不上挨骂,反手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像是离水的鱼:“那个女人……王紫璇,她回来了!”
卢易安眼皮一跳,端茶的手顿在半空:“回来便回来,一条丧家之犬,还能咬死人不成?赵家那小子不是说她被卖去窑子了吗?”
“没卖成!被人救了!”卢子尘几步冲到桌前,双手撑着案几,眼睛瞪得老大,眼白里爬满了红血丝,“而且……而且她去了西角巷!爹,西角巷那边可是太虚阁梁老祖以前起家的地方,要是她拿以前的情分去求梁家出手……”
“放屁!”卢易安重重将茶盏掼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梁翰阳那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王家都死绝了,剩个黄毛丫头手里还能有什么筹码?”
“万一有呢?”卢子尘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尖锐,“百宝阁那块核心阵牌到现在都没找到!要是她拿那个做投名状,梁家能不心动?爹,百宝阁这块肉咱们刚吞下去还没嚼烂,要是这时候吐出来,咱们卢家就真的完了!”
卢易安沉默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墙角那座西洋自鸣钟在“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卢易安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出沉闷的咚咚声。
百宝阁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虽然地契在手,但那护阁大阵的钥匙一直没着落,就像是抱着个金饭碗却只能讨饭吃。
要是梁家真借这个由头插手……
“还有件事。”卢子尘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救王紫璇的人,查到了。”
“谁?”
“张家,张玄远。”
卢易安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那个刚筑基的小子?”
“就是他!”卢子尘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是极度的嫉妒和怨毒混合出的表情,“他在太虚阁一掷千金,光是那套金光子母剑就花了一千八!爹,加上他们那批没出手的灵米,还有他那个老不死的爷爷身上带的……这就是条行走的大肥羊啊!少说也有六千灵石!”
六千灵石。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卢易安的心口上。
卢家这几年看着风光,实则也是外强中干。
为了供养他这个筑基中期,再加上打通各路关节,库房早就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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