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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前奏就已经响起来了。
睁眼一看,朱茗正在点歌屏前惊慌道:“我不会啊……”
完蛋了,她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林禹成都觉得可爱好笑。
刚好陈盛还把话筒往他手里塞,一个劲儿地拱他:“哎呦你就唱嘛,唱那么多回了不差这一次,茗茗没听过啊——我跟你说茗茗,我就是从这首歌开始觉得他这嗓子是真有点东西,那家伙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于是朱茗也期待地看过来。
这算是挽救形象的一个机会吗?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禹成索性接过话筒。
是低沉的音色,但高音莫名也能飙得上去,带着一些特殊的转音:
“你爱着谁,心徒留几道伤。
爱多可悲,恨彼此天涯各一方。
冷月空对,满腹愁无处话凄凉。
我爱不悔,可孤影难成双。”
*
所以当时在场的是一群卑鄙小人,和两个弱小的人。
直到上了陈盛的车,飞驰在回家的路上时,朱茗还是觉得很有趣——平时在学校里受人仰慕的学长被人团团围住,即便强撑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也难掩内心的紧张;他那内敛稳重的朋友用自己最不喜欢的方式救场,看似如履平地,实际已经被这样的社会规则搞得心力交瘁。
是的,陈盛一定是紧张的,虽然在林禹成面前时尽己所能装作没事人,但这会儿回到车上,身边只有朱茗时,就完全卸了劲。
他开着车,神色凝重,难得是一副没有在伪装的样子,像是在考虑什么,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朱茗也没说话,她在思考如果要画下刚刚那一幕,要用什么样的光影去突出重点,如何刻画林禹成眼里的油滑和疲惫,以及陈盛眼睛里的……
那到底是什么呢?
她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你很怕那些人吗?”
陈盛一怔,像是才注意到副驾驶上坐着个人一样。
但他很快就又回到了那副假假的模样:“怕?你问你男朋友这种问题,可有点像是在挑衅。”
“好吧……抱歉。”感受到陈盛的抵触,朱茗只得偃旗息鼓。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些话题即便是十万分的抵触,只要被提及了,对方都不得不顺着聊下去。
陈盛瞥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能看出来。”
夺新鲜那:“……很明显吗?”
“不明显。”朱茗摇摇头,“但我对人体油画感兴趣嘛,所以经常关注微表情。”
“服了,你还有这本事呢。”陈盛哼哼一声,笑得有些无力。
他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夜幕下A市的高楼街灯,当汽车驶上高架桥时,他便觉得周边的钢铁丛林不断向他压来。这显得他何其渺小,好像就要被其他巨怪吃掉了。
这一刻陈盛难得没有把朱茗视作他的“女朋友”,没有将她认为是空空如也的漂亮瓷器。这是他头一次真正将朱茗视作倾听者,或者说是把她当个人一样地,平等地对话。
但这并不是因为朱茗的特殊技能让他刮目相看了,只是在这个话题下,他很难再去轻视任何人:“好吧。我小时候确实被他们欺负过,挺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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