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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隋谬赞了。”
“是你太谦虚了。”邓隋道:“这盘棋可真大啊,你先是以庾娘的死将我引至登州,接着又用余千刃引来江珩,叫江珩引来永安公主,让我猜猜你的目的?”
叶荣欣赏地看着她,“洗耳恭听。”
“八百万军饷就在你手上,钱老大说没有出登州,可登州早被朝廷翻遍了,没有半点蛛丝马迹,那就只剩一个地方——海里。”
“登州附近的海域这么大,藏哪儿好呢?半年前试新船而死的船工真的是因为风暴吗?风暴是真,藏官银也是真,那里离岸不远,最是方便打捞,藏好了银子,船工自然也得灭口。”
“朝廷一直怀疑登州和叶家,你也就不敢轻举妄动,可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因此你就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你杀了庾娘,借口查案,将朝廷的人请进府,又故意处处露出破绽,让我怀疑你,却又拿不到证据,用周氏,和叶宪,以及南康长公主扰乱我的视线……为的是,拖住我,拖住我做什么呢?”
“江珩,你早就知晓我和他过去有私情,故意在他面前同我亲密,让他嫉妒,不甘,放不下我,又给他送去书信,说我有危险,并派人刺杀我,好让他滞留登州。”
“这时候,你透漏消息给永安公主,她为了抓江珩的把柄,也来了登州,她抓了我,试探江珩的心意,她就是我和江珩有私情的见证者。”
“至此,你的目的达成了一半,唯一不在你意料中的,是叶宪盗走庾娘的尸体,叶宪加害庾娘,接下来我故意说要带叶宪回京,你不知我所言是真是假,也赌不起,我一走,你的一切筹谋都白费,所以你又放出鱼饵来,船行,账本儿,留住我,你又特意为江珩准备了一本账,让他去盗,将我们引来这里,你知道,我们就算怀疑,也一定会来。”
“你的打算是,制造我和江珩私奔的假象,当船再行远一些,便可沉没,与其让朝廷老是惦记那八百万两,不如找到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待时日一久,朝廷不再盯着叶家,那批饷银你才能交出去。”
“至于为什么是我和江珩呢?因为我追查饷银,最有可能知道饷银的下落,而江珩,当初宝川局熔银可就是他的人在负责,饷银丢失,说不定就是他在监守自盗呢,他在公主面前亲口承认爱我,可回京违抗圣旨不娶公主便是杀头的大罪,我们俩私奔,合情合理,是吗?”
叶荣抚掌而笑,叹息,“阿隋,你真是聪慧得叫人喜欢。”
邓隋摇摇头,“不敢,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她死,这喜欢我可要不起。”
提起庾娘,叶荣难过道:“阿隋,你不知我的苦衷,我做这一切,最开始也不过是想让庾娘的日子好过些。”
他捏紧了拳头,恨声道:“我是庶出,我没用,自周氏攀上南康长公主后,连我爹在府里都没有话语权,更何况是我,她视我为眼中钉便罢了,她还处处磋磨庾娘,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这样没的。”
“还有叶宪!他就是个畜牲!音音是谁的女儿,连庾娘都分不清,我只能看着她天天以泪洗面,日渐消瘦,却没有任何法子。”
“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有错吗?我想护住庾娘有错吗?我想将周氏和叶宪踩在脚底下又有错吗!”
邓隋嗤笑,“别再打着庾娘的幌子为自己开脱,你只是为了你自己!那么长的银针你就这么生生插入庾娘的脑中,你还敢说是为了她!她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她爱了这么久的夫君会对她下手!她在你怀里挣扎的时候,你有没有手软一点点?她喊疼的时候,你难道没有捂住她的嘴,边哄着她不疼边杀了她?”
“你懂什么!”叶荣挥掉桌上的茶盏,红了眼,浑身都在发抖,“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即使她和叶宪有私,即使音音不知是谁的骨肉,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她!”
“可她呢!她发现了我的秘密,不管我如何解释,她都要我去衙门认罪,她说军饷动不得,那是将士的命,是万千百姓的安危……她都自顾不暇了,被人欺辱成了这个样子,还想着天下,想着百姓,你说她傻不傻?”
叶荣已泣不成声,“傻庾娘,这天下,这百姓同她有什么干系?我也不想的。”
他拼命为自己找着宽恕的理由,“我的银针要t不了命的,是周氏,是叶宪,他自己都承认……”
邓隋无情地打断他,“叶宪没有害过庾娘,他发现了周氏的计划,换了药,他之所以杀仵作,是以为周氏害了庾娘,他想替周氏遮掩罢了,庾娘——死于你的银针。”
叶荣跌坐在椅子里,捂脸痛哭,良久,他才问:“那银针我早就取掉了,你怎么……”
邓隋垂眸,是叶希音,她当时应该睡着了,可是母女连心,她亲眼目睹了一切,叶荣杀庾娘时既悲痛又慌乱,或许没有注意到叶希音醒了。
叶希音以为是庾娘头疼,叶荣在给她揉捏,所以有样学样,经常给她按,才叫她猜到了庾娘真正的死因。
“罢了,都结束了。”叶荣擦掉眼泪,对邓隋道:“你是不是还在等你的人来?别等了,所有能出海的船都叫我毁了,阿隋,没有人来救你了,原谅我。”
他算了下距离,走到窗口,看向外面,漆黑一片,他说:“应该到三生湾了,这片海水清澈,阿隋,你会喜欢这里的。”
“叶公子这样就想要我二人的命是不是太天真了?”江珩收起手心的匕首,扔掉身上的绳子,又替邓隋解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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