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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控台后的眩晕（第1页）

《传承吧！少年》第一期“琴”主题的次公演彩排，终于在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与未知的氛围中到来。巨大的主录制棚被重新布置，灯光效果比之前的分组录制区域更加华丽炫目，观众席虽然空无一人，但那整齐排列的座椅和架设好的多角度摄像机，已然营造出了一种逼真的舞台压迫感。

s成员们早已在后台化妆间准备就绪，穿着融合了现代设计与古风元素的演出服，一边进行着最后的开嗓和热身，一边反复默记着调整后的编曲和走位。得益于“砚墨”匿名提供的专业建议，他们这次的融合创作终于找到了些许方向，虽然离完美还相距甚远，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般令人沮丧的割裂状态。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在彩排中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林久久是被孙教授几乎是“押送”到录制现场的。她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隐形盔甲”，口罩严实地遮住大半张脸，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抗拒和恐惧。孙教授苦口婆心：“久久，这是正式彩排，技术层面需要你把关，万一乐器或者音响有什么突状况，只有你能最快处理。你不需要上台，就在控台后面待着，那里暗，没人会注意你。”

“控台”两个字，听起来似乎比直接暴露在舞台灯光下要好一些。林久久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导师近乎恳求的目光中，极其轻微地点了头。

她被节目组的一名现场助理引到了位于观众席后方、地势稍高的控制台区域。这里确实是整个录制棚光线最暗的地方，各种调音台、监视屏、设备箱组成了一个复杂的“钢铁丛林”，工作人员戴着耳机，低声交流，忙碌而有序。助理将她带到一个靠近边缘、可以清晰看到舞台全景，却又相对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低声道：“林老师，您就在这里，如果现任何音准、音响或者乐器方面的问题，随时通过对讲机通知我们。”说完便匆匆去忙别的事了。

林久久将自己缩在了一个巨大的音响设备后面，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机箱，试图汲取一点安全感。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肩包，仿佛那是她的盾牌。前方，明亮的舞台如同一个巨大的光体，刺痛着她的眼睛。她能清晰地看到台上成员们模糊的身影在走动、调试乐器。

彩排正式开始的前奏音乐响起，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瞬间充满了整个录制棚。灯光骤然变幻，追光灯如同利剑般划破空气，精准地锁定在舞台中央。

那一刹那，林久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太亮了！

那光芒比她想象中还要刺眼百倍，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照得无所遁形。她甚至能感觉到光线中蕴含的热度，灼烧着她裸露在外的少许皮肤。

而台下，虽然空无一人，但那一片黑暗的观众席，在她眼中却仿佛潜藏着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黑暗，冰冷地审视着台上，也审视着躲在控台后面的她。

胃部开始剧烈地痉挛，恶心感直冲喉咙。她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异常艰难。耳边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对话声、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声、以及舞台上巨大的音乐声，全部混合成一片嘈杂的、令人眩晕的噪音，疯狂地冲击着她的鼓膜。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设备箱，指尖冰凉且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视线开始模糊，舞台上的灯光在她眼中晕染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成员们的身影也变得扭曲不定。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空气……没有空气了……’

‘好多人……在看着……’

‘要离开……必须离开……’

恐慌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机箱上，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声音在相对安静的控台区域显得格外突兀，附近两个正在调整音轨的工作人员疑惑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即使不带任何恶意，也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久久再也无法忍受，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逃离那可怕的光线和无形的注视。她的动作仓皇而狼狈，像一只被逼到绝境、慌不择路的小兽。

就在林久久转身想要逃离的瞬间，舞台上的顾璟，恰好因为一个走位调整，目光扫过观众席后方那片昏暗的控制台区域。

他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在设备阴影中猛地转身、动作明显失控的灰色身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光线昏暗，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强烈的恐慌和不适。

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果然……她还是无法适应。

彩排的音乐前奏还在继续，莉莉姐即将上台串场。顾璟迅收回目光，调整好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微微收紧的指尖，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了然与凝重，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他知道她在那里，也知道她正经历着什么。

而此刻的林久久，在撞上机箱、感受到旁人目光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逃跑的勇气在那一刻被抽空，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冰冷彻骨的恐惧，将她牢牢钉在了这片昏暗的、却又无所遁形的“安全区”里。

她逃不掉。

无论躲在哪里，只要还在这个录制现场，只要那舞台的灯光还亮着，只要那些无形的“目光”还存在，她的战争，就远未结束。彩排，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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