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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襁褓里,谢清,不,现在该称她为楚昭宁了。
楚昭宁正睁着一双乌黑澄澈的眸子,静静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檀木雕花的床顶垂下淡青色纱帐,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一切都再次提醒着她,这不是二十五世纪的医疗舱,而是某个古老时空的深闺绣阁。
“夫人,五姑娘睁眼了。”一个身着褐色比甲的妇人惊喜地叫道,那洪亮的声音震得楚昭宁耳膜生疼。
“快让我看看囡囡。”床榻上传来一个虚弱却威严的女声。
楚昭宁感到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接过,对上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这位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头戴杏色抹额,面色虽苍白却难掩雍容气度,身上散着与房间如出一辙的檀香气息。
“我的囡囡醒啦。”崔令仪的声音带着产后的疲惫与为人母的温柔,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婴儿娇嫩的脸颊。
望着怀中这个期盼已久的小女儿,崔令仪只觉得整颗心都化作了一汪春水,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这小小的生命上。
她轻轻摇晃着襁褓,怎么也看不够这粉雕玉琢的小脸。
“嬷嬷,唤奶娘过来吧,该喂奶了。”
楚昭宁一听“喂奶”二字,浑身一僵。
不,绝对不行。
楚昭宁闻言浑身一僵。喂奶?她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八岁的现代女性,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原始的哺乳方式?
在二十五世纪,新生儿都是通过特制营养剂获取养分,这种生物性的喂养方式早被淘汰八百年了。
当奶娘解开衣襟靠近时,楚昭宁使出吃奶的力气——字面意义上的——拼命扭开头。
她紧闭双唇,左右摆动着小脑袋,用全身表达着抗拒。
开什么玩笑,她上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现在却要像个变态一样吸食母乳?
绝对不行。
“夫人,五姑娘她……”奶娘尴尬地拢好衣襟,求助地看向崔令仪。
崔令仪见状蹙起秀眉,这孩子为何如此抗拒?莫非是身子不适?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轻声道:“再试试。”
“哇——”当奶娘又一次尝试强行哺乳时,楚昭宁爆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当那柔软的乳触到唇边时,她立即用舌头抵出,随即干呕起来,将方才勉强咽下的一点乳汁尽数吐出。
“哎呀!”奶娘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擦拭,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怎么了?”崔令仪撑着床榻坐起身,额上的抹额已被细汗浸湿。
她刚生产完不到十二个时辰,本该静养,却被女儿的异常闹得心神不宁。
崔嬷嬷接过哭闹的婴儿,轻拍着襁褓:“夫人,姑娘就是不肯吃奶,老奴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倔的新生儿。”
楚昭宁抽抽搭搭地停下哭泣,心想你们当然没见过,哪个正常婴儿会带着前世记忆投胎的?
“罢了。”崔令仪叹息着接过女儿,指尖轻抚过婴儿泛红的小脸,“把孩子给我吧。”
崔嬷嬷犹豫道:“要不,老奴再找几个奶娘试试?”
“哇——”楚昭宁一听又要换人试,立刻扯开嗓子抗议。
换一百个也没用,她宁可饿死也不要喝母乳。
崔令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随即若有所思:“罢了,先熬些米汤来,总不能让孩子饿着。”
楚昭宁听到“米汤”二字,哭声戛然而止。
米汤?那是什么?在她的时代,大米早已被合成营养剂取代,真正的谷物是在实验室里。
当崔嬷嬷端着青瓷小碗回来时,一缕清甜的米香飘入楚昭宁的鼻尖。
这气味与她熟悉的消毒剂截然不同,竟让她不由自主地抽动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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