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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又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午后。
余晖从天边缓缓倾斜下来,安静地落在地面,也落在我们身上。
光线柔和,不再刺眼,只停留在一种可以被人接纳的红里。
天色渐沉,空气中浮动着初夏特有的潮意,夹杂着青草香和街边小摊飘来的饭香。
她还是穿着那条黑色的裙子,裙摆垂在膝上,双膝并拢,腿部线条修长而清晰。
她侧坐着,身子微微倾斜,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指节上。
侧脸掩在余光中,安静地望着远方,嘴角轻轻翘起,睫毛在晚风里轻颤。
我坐在她身旁,闷闷地看着她的侧脸。
她看上去很安详,像是从未在深夜哭泣,也未曾赤裸地蜷缩在调教室的冷光下,更不像那个曾被撕裂、却仍顺从地服从命令的女孩。
而我,也好像从来不是那个让她跪下、冷声说出“乖”的人。
也正因此,我的心更乱了。
我垂下头,注视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掌心渗出微汗。
胸口沉闷,堵着一种难以命名的情绪。
我迟疑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出那句在心里盘旋多时的话
“你是……因为调教的人是我,才会有那些反应的吗?”
话刚出口,我几乎就想收回。
我怕她说“不是”。怕那些迷离的眼神、低哑的喘息、近乎本能的服从,都只是调教带来的条件反射,与“昊明”这个名字无关。
我更怕她说“是”。怕她又像从前那样,用柔软的安慰将真话埋藏,只为让我宽心。
我低头不语,不敢看她。
可下一瞬,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住我。她没用力,只是很轻地扣住我,像是在提醒我,她一直都在。
我抬起头,正好撞进她转过来的眼神。
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迅晕在了晚霞里。她轻轻笑了,像是责怪我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又像是在心疼我居然需要问出口。
“明,”她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整个傍晚的红,“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缓缓将额头靠在我肩上,呼吸拂过我的颈侧“每次你碰我,我的心都会跳得很快。不管是白天你牵我手的时候,还是……夜里你摸我的时候,我都是真的……开心的。”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可我知道,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她在心里补完了。
我开心你对我的身体有渴望,也开心调教我的人是你……即使有时候,那些只是羞辱。
我垂下眼帘,嗓子紧“可……会不会只是因为调教?那些药剂、暗示、责任……会不会是它们让你以为,自己必须爱我?”
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曾经读过的话,出自一个被疼痛撕裂过的女孩——“我必须爱上他。你爱的人要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不是吗?我要爱他,否则我太痛苦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叹了口气。那一口气透着点凉意,擦过我锁骨,像是风,也像是她藏了许久的心事。
“不是的,明。”她终于开口,语气温缓而坚定,“我对你的感觉,从很久以前就有了。不是从你下命令开始的。”
她顿了顿,眼角轻轻弯起“是从你第一次给我买小笼包的时候呢。”
那声音像棉线一样缠绕在我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轻轻一拉,就将我拖回了那个美好的年岁。
那是十四岁。
她初到昊家,寄住在我身边。
那天早晨,我带了热腾腾的小笼包。
她蹲在昊家别墅的台阶上,两只手捧着纸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咬第一口的时候被烫到,却又不舍得吐出来。
那也是我第一次了解到她的命运,原来,我与她不只是青梅竹马,也是——圣子殿下与他的花魁候选。
我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些。
但那样的昊明,那个少年,可能……早在十六岁的车祸里死去了,在二十四岁的失忆中消失了,或是在三个月前,开始调教她的那一夜,被我亲手埋葬了。
我心里一酸,鼻尖泛热,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
她没有反抗,只是顺势靠近,将脸轻轻贴在我肩上。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渗进胸膛。那一刻,我觉得沉在夜晚里的东西,全都被她的气息轻轻拂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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