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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脸色苍白透明,心知新旧伤交加之下,必承受着常人难想的痛,此刻的淡然,不知是强撑多少意志才换来。
……
议事殿顶层,望天台。
暴雨如倾,罡风卷着雨珠狠狠砸在众人护体灵光与衣袍上,猎猎作响。
此地平日唯有监察宗门存亡大事时,才会启用“望宗”大阵,此刻却气氛凝重,肃杀如临大敌。
巨大的阵盘悬浮半空,极道宗千里山河的微缩虚影在其上纤毫毕现。
而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阵盘一角被特意放大的影像上——
正是道场顶层那间琉璃洞府。
他们的圣女正端坐玉台,宝相庄严,已入物我两忘之境。
可窗边那张玄黑软榻上……
月白广袖逶迤曳地,墨色长发如云铺散,那位仙朝权臣侧卧其间,衣襟松垮,竟透出几分力竭后的绵软安然,与平素判若两人。
这幕景象如惊雷劈落,震得在场众人心神欲裂!
半月以来,谢无泪对圣女的纠缠虽惹人侧目,却始终维持着某种界限——
纵有流言纷纷,终究未曾越线。
众人虽知他欲斩情证道,却总存着一分侥幸,以为离那图穷匕见的时刻尚远。
可眼前之景,将所有侥幸彻底撕碎。
“岂有此理!”严明最先爆发,满头小辫因怒意根根戟张,“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大半日!竟是这般情状?他凭什么躺在师妹榻上?又将我极道宗道场当作何地?秦楼楚馆吗!”
柳清漪美目含煞:“师妹昨夜还信誓旦旦,说对他绝无男女之情,这才过了几个时辰?竟容他登堂入室,卧于私榻?莫非是受了胁迫?”
墨衍周身阵盘嗡鸣作响,脸色铁青:“光天化日,行此苟且之事!折辱圣女清誉,践踏我极道宗颜面!他好歹是仙朝一品重臣,为了斩情证道,竟如此罔顾礼法!”
石万山手指发颤,直指阵中男子那双似闭非闭、却仿佛始终凝视着内室的凤眸:“什么重伤未愈?我看是纵欲过度,还不肯安分!你们看……他、他还在看圣女!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魏苍松骨杖重重顿地,仰天长叹:“窥探圣女私密,本非我等所愿!然巡查弟子来报,称他二人同入一室大半日未出,事关圣女清白与宗门荣辱,不得不察!如今看来……哼!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什么仙朝阎罗、谪仙之姿,不过是个贪色无耻之徒!”
众人愤慨,声浪汹涌,望天台上弥漫着屈辱。
唯二长老沈砚始终沉默立于阵盘边缘,目光深沉,仿佛穿透了眼前图景,落入某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严明强压怒火:“师妹向来无心情爱,昨夜言辞更不似作伪!此景诡异,定是他使了龌龊手段!不是强行胁迫,便是以邪术引诱蛊惑!若他真敢拿师妹作那斩情证道的炉鼎……我南疆修士,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折辱圣女,便是辱我南疆万民!”
墨衍冷笑接口,眼底杀机隐现。
“纵使他权势滔天,手握重兵,我南疆传承万载的巫蛊秘术,岂是摆设?逼急了,也要他尝尝万蛊噬心、永堕无间的滋味!”
“今日,必得议出个应对之策!”柳清漪声如寒冰。
一片激昂愤慨中,二长老沈砚缓缓抬起头。
他面容沧桑,皱纹深刻,唯有挺直的鼻梁与深邃的眼窝,仍能窥见昔日令人心折的俊美风姿。
“谁也不能动圣女。”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
众人霎时一静,目光齐齐聚在他身上。
沈砚缓缓道:“师姐拿命护下的人,不该就这样折在另一个人手里。”
此话一出,满场皆寂。
柳清漪、严明、墨衍等中生代骨干面面相觑。
他们与虞欢同辈,入门较晚,只知沈砚因二百年前上任圣女为护虞欢渡化神劫身亡之事,对虞欢素来冷淡,却从未深究他与前代圣女的渊源。
“二长老,您今日为何……”严明忍不住追问。
沈砚沉默良久,缓缓抬眸,眼底似有沧海桑田流转。
“我在他身上……”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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