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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洁净回廊与低语回响（第1页）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金属和尘埃的味道，虽不算清新，但至少没有那股甜腻的污染腥臭。脱下严重受损、警报不断的作业服，虽然暴露在低温中（通道内温度大约只有几度），但身体的灵活性和感知力终于恢复了一些。

老方用最快的度给老潇腿上的伤口重新消毒包扎，给自己手臂和肋骨的瘀伤喷了止痛喷雾，又给昏迷的老赵和老于检查了一遍，确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他掰开一支营养膏，和老潇分食了半支（剩下的必须留着），冰冷的糊状物滑下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和饱腹感。

时间，每一秒都像是在老高生命线上剜肉。

“走！”老方嘶哑道，重新背起老于，握紧那把染过黑色粘液的手术刀。老潇也咬牙背起老赵，紧跟在后面。

通道右转，通往“上层货舱集散区b-”。

越往前走，熟悉的景象越多——那些锈蚀的管道布局、应急灯惨白的光晕、甚至地面油污的纹路……他们确实在返回最初迫降时所在的区域。但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甜腥铁锈味，以及墙壁上那些新鲜的刮痕和喷溅状暗红污渍，如同不祥的图腾，预示着前方绝非安全的归途。

手术刀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上面残留的些许黑色粘液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沙沙……沙沙……”

摩擦声从前方拐角后传来，时断时续，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金属表面爬行。

还有那压抑的、带着痛苦和恐惧的呻吟……是老高吗？声音模糊不清，无法确认。

老方的心跳如擂鼓。他示意老潇停在原地，背靠墙壁，看护好伤员。自己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手术刀反握，贴着墙壁，如同捕食前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向拐角挪去。

每靠近一步，怀中贴身存放的“钥匙”（木纹石）传来的温热感就越清晰，甚至开始轻微但持续地振动，仿佛被前方某种同源但扭曲的存在所吸引。而紧挨着它的传承核心，则散出一种截然相反的、冰冷刺骨的排斥与警告，如同在冰水中投入烧红的铁块，激出无声的嘶鸣。

秩序与混乱。同源相斥，同源相吸。矛盾的感知在他胸腔内交织、碰撞。

终于，他挪到了拐角边缘。屏住呼吸，缓缓侧身，将视线投向拐角之后。

通道在这里稍微开阔了一些，连接着一个小型的货物转运区，有几个翻倒的空集装箱和散落的货盘。应急灯光被杂物遮挡，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先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蔓延的、半透明的黑色粘液轨迹。这些粘液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然后，他看到了声音和痕迹的来源。

在转运区中央的空地上，老高背靠着一个半开的金属货柜，瘫坐在地上。

他还穿着最初那套破烂的衣服，浑身沾满了灰尘、油污以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有些已经干涸黑，有些还在缓缓渗出）。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而充满恐惧，身体时不时地剧烈颤抖一下，出那压抑痛苦的呻吟。

他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更可怕的是，他的左手臂从肘部以下，完全被一种不断蠕动、闪烁着暗红幽绿光芒的、如同沥青与血肉混合的胶质物包裹、吞噬！那胶质物如同活体，正沿着他的手臂缓慢但坚定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血管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行！

而在老高周围，墙壁上、集装箱上、天花板的管道上……爬满了数十只他们之前遭遇过的“壁虎畸变体”！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则接近小型犬体型，全都覆盖着灰暗的、带有吸盘和倒刺的皮肤，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间的老高，不断开合着布满细齿的口器，出“嘶嘶”的低鸣，却并没有立刻扑上去，仿佛在……等待？或者被某种东西限制着？

是老高身上那正在蔓延的诡异胶质物散出的气息，震慑或吸引了这些畸变体？还是说，那胶质物本身就是更高级的污染形态，正在“转化”老高，而畸变体们在等待“转化”完成，或者分享“残羹”？

老高的意识似乎还残留着，他看到了拐角处露出的半张脸，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了一瞬，嘴唇翕动，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几乎听不见的字：

“方……哥……杀……了我……快……”

他的目光瞥向自己那被胶质吞噬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恳求。他不愿变成那种东西。

“老高……”老方喉咙紧，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似乎是老高的声音或者老方的出现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距离老高最近的一只体型较大的“壁虎畸变体”猛地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后腿一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老高裸露的脖颈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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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老方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藏，从拐角后暴冲而出！手术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向那只扑来的畸变体！

“噗嗤！”

刀刃刺入畸变体相对脆弱的侧腹！与之前划伤阴影触须时类似，刀刃亮起微弱的异光，畸变体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伤口处冒出嗤嗤白烟，挣扎了几下便瘫软不动。

但这攻击如同捅了马蜂窝！

周围的数十只“壁虎畸变体”同时被激怒，幽绿的眼睛齐刷刷转向老方，出更加密集恐怖的嘶鸣，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潇！别过来！守好伤员！”老方头也不回地吼道，同时挥舞手术刀，将最先扑到的两只畸变体逼退。手术刀对这些怪物似乎确有奇效，每一次划伤都能让它们痛苦退却甚至失去行动力，但它们数量太多了！而且度极快，攻击角度刁钻！

老方只能边战边退，尽量将怪物引离老高和拐角后的同伴。他背上的老于成了累赘，严重影响了他的闪避和反击。一只畸变体趁机绕后，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向老于的后背！

“当啷！”

千钧一之际，一块金属碎片飞来，砸中了那只畸变体！是老潇扔出的！她不顾老方警告，将老赵靠在墙边，捡起地上的碎金属加入战斗，但她腿伤严重，动作迟缓，只能勉强自保和干扰。

场面极其凶险！老方独木难支，身上很快添了几道血口，最危险的一次，一只畸变体的尾巴如同钢鞭抽中他的小腿，带来一阵剧痛和麻痹。

再这样下去，他们全都要被这些怪物耗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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