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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后宫之中,这道旨意掀起的波澜远比前朝更为诡谲复杂。
富察怡欣接旨时正在修剪一盆绿植,闻言手中银剪微微一顿,却未失态。
她缓缓起身,恭敬接旨后,向传旨太监颔致谢,赏钱给得恰到好处——既不失贵妃的体面,又不至于张扬惹眼。
待那太监领着人退去,她才独自立于廊下,望着景仁宫的方向沉默良久。
“娘娘,”
秋香轻声道,“各宫主子都已备了贺礼,等着拜见呢。”
“嗯,给我更衣吧。”
富察怡欣这个新鲜出炉的贵妃娘娘,接受了众位妃嫔们的拜见。
她也交代了,平日里,她不需要众位妃嫔们来请安,毕竟她只是个贵妃,严格来说是不能接受妃嫔们的晨昏定省的。
她只道是各自安好便是,若有要事,自可遣人来通传,不必拘泥于虚礼。
众妃嫔闻言,面上恭顺应是,心中却各有盘算——这位瑞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这些繁杂之事。
既不要请安,便少了许多见面的由头,日后想攀附或试探,都得另寻门路。
待众人散去,富察怡欣独坐于内殿,指尖轻抚着内务府送来的布料。
是上好的云锦。
还是今年刚刚进贡的那几匹。
她唇角微微一勾,这布料确实挺好看的。
她想着皇上这段日子应该挺不好受的。
这妻子和宠妃接连生了这么大的事,估摸着要难受的不行。
想着她现在是贵妃,那下一步就该一步到位了。
将眼中的那抹算计之色隐于垂落的睫羽之下。
“娘娘,”
秋香捧来一盏温热的花茶,“景仁宫那边……”
“按规矩办。”
富察怡欣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无波,“废后虽废,到底是先帝亲赐的婚事,皇上未将她打入冷宫,已是最后的体面。”
“每日份例不必克扣,只是……”
她顿了顿,“她身边的人,该换的都换了,别让她再传出什么话来。”
“对了,去养心殿给皇上送盘点心和参汤过去,叮嘱皇上一声,要注意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是,娘娘。”
秋香心领神会,应声退下。
富察怡欣起身行至窗前,窗外一树玉兰开得正好,洁白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倒像是落了一地的月光。
协力六宫,听着风光,实则是架在火上烤,成为了众矢之的。
皇上要她制衡,却未给她中宫的名。
靠过来的那些妃嫔要她庇护,却未必真心敬服。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玉兰花瓣——这紫禁城中的花,开得再盛,也不过是供人赏玩的物件,风一吹,便零落成泥了。
“娘娘,”
外头小路子匆匆来报,“皇上往咱们这儿来了。”
富察怡欣神色一凛,迅将那花瓣放下,转身时已换上一副温婉笑意。
她亲自迎至殿门,福身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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