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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森离开了更衣室，克里斯蒂亚诺对基恩露出一个笑容，他面对着那些突然不说话的队友，没来由地感觉到紧张。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这些人了，斯科尔斯、吉格斯，范尼受了伤，鲁尼也许还在青训里呆着，费迪南德这会还在利兹联……内维尔和基恩在后来去电视台工作，他和他们见过面，却不会和他们一起吃晚饭，时间太久了，久到那些让他怀念的日子已经变成过去，曾经的队友不得不靠辱骂他获得利益。

那是内维尔的选择。鲁尼还不在这里……他不想谈论鲁尼。

不是朋友。这是克里斯蒂亚诺对这段关系的最终总结。你没办法要求你的同事对你好。

“我知道你会说英语。”贝克汉姆说，“但是头儿不想让我们问问题——所以，你想主动告诉我们什么吗？”

“我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克里斯蒂亚诺想了想，说了一个不会让任何人不高兴的消息，“呃，我是葡萄牙人，我之所以来踢球是因为爵士去罗马邀请了我……”

“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只有老头会邀请你。”吉格斯说，他做了一个夸张的打架姿势。“那些大俱乐部会为你大打出手。”

克里斯蒂亚诺被他的描述逗笑，其他人都显得很友好，他知道这些人对他友好是因为弗格森，再加上他替补登场就已经进了两个球——足球世界就是这样极致的慕强，在你表现出不可小觑的实力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是你的朋友。

他再次告诉自己，你踢球不是为了交朋友的。

于是，那颗有些紧张的心又逐渐地恢复冷静。

记者们在发现弗格森带着贝克汉姆出席发布会的时候大失所望。他们一向喜欢谈论贝克汉姆的场外生活——尤其是最能让弗格森生气的那部分，但是今天？拜托，拜托了。今天的主角不是贝克汉姆。

弗格森当然知道他们不满，但是他不在乎。他没理会那些记者高举的手，他心里想着的是这场发布会得持续多久，毕竟他需要让法务部做好准备——罗纳尔多不是英国人，他才十六岁，还没有登录过葡超的赛场。这意味着克里斯蒂亚诺不能获得劳工证，曼联同意他上场比赛其实不算合法。

和那男孩能带来的成果相比，这些阻碍显得微不足道。没有哪个球队会因为劳工证放走这个葡萄牙人的。除非他们真的是傻瓜。

“大卫，给我们一点新闻。”在弗格森想别的事的间隙，和贝克汉姆相熟的记者已经开始提问了，“那男孩是西班牙人吗？”

“他说他是葡萄牙人。”贝克汉姆说，“我和你们一样对他不了解。他是头儿签来的。”

记者显然不那么相信他的话，“这可不像一无所知，大卫。”

贝克汉姆只能微笑。

“谈谈比赛吧，爵士。说点什么。”

弗格森被打断了思绪。“当然，利物浦踢得很好，但是我们的团队合作得更好。不然也许这场比赛会是一场平局。”

“我可不那么认为，爵士。”霍利尔带着卡拉格也跟着出现，“利物浦只是输给了罗纳尔多，完全让人没法挑刺的个人表演。曼联的其他球员？他们比梦游好不了多少。”

“我知道你很嫉妒，霍利尔。”弗格森哈哈大笑，“毕竟这的确让人嫉妒。”

“马上就是转会期了，弗格森爵士。”霍利尔回敬道，“而据我所知，西葡语系的球员总是有一个穿白色球衣的梦想。”

弗格森想要反驳他，不是每一个伊比利亚半岛的球员都会喜欢皇家马德里。却突然意识到他对罗纳尔多的喜好其实一无所知。

等等……首先回到问题的起点。

罗纳尔多为什么会同意和他签约？

——是因为他听到了范尼被撞断了腿。他知道曼联会失去最重要的进攻核心。

……听上去简直像是为了弗格森。

“和他谈谈他的合同。”大卫.吉尔说，“其他球队的人如果知道我们签下来这么一份合同，会怀疑我们摔坏了脑袋。对不起，这真的是我们签的合同吗，亚历克斯，这份合同其实没有被审核……”

装潢良好的会客室里，大卫.吉尔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份打印整齐的合同。

“我会劝你不要白费时间。”弗格森喝了一口他的咖啡，“他不是那种能让人随便摆布的小男孩。”

“可是弗吉……这个合同……”吉尔虚弱地拍了拍那些纸，“没有违约金？没人会签这样的合同。这真的太糟糕了……你指望什么？指望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的好心？他的监护人、他的经纪人，我几乎能想到一百个人会教他怎样拿这个合同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同意……他会想去哪就去哪，他大可以拿我们当跳板，然后再签一份价值更高的合同。我们拿他完全没有办法。”

“我得告诉你，这男孩不是那样的人。他非常有自我意识，同时他的监护人对他非常溺爱。也就是说，他们操纵他用这份合同获利的可能性非常小。”

“我们生活在现实世界，弗吉。”大卫.吉尔风度翩翩地说，“钱会改变任何事情。”

“让我告诉你实话吧，大卫。”弗格森说，“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他非常需要钱，呃，大概八万欧元，为了给他的爸爸做手术——当时他还没有进一线队。你知道这样的小伙子能赚多少钱。而他在这样的前提下都不同意和里斯本竞技签约，你怎么想？”

“我会想他在那里过得不开心。”

“实际上罗纳尔多十一岁就和他们签约了。如果他真的不开心，他可以直接离开，你知道伊比利亚半岛的球员最通常的选择是什么。”弗格森晃了晃他手里的手机，“吉姆.瑞恩被我们派过去当助理教练，他清楚地告诉我里斯本的主教练想要提拔罗纳尔多。他拒绝了。”

“他拒绝了。”大卫.吉尔重复，“为什么？”

“他告诉吉姆的原因是他的爸爸需要他，他不想总是请假。所以他不想踢球了。最关键的是，他的父母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吉姆甚至去过他家，他告诉他们，我们可以给他们钱，只要他们能让那个孩子回心转意。”

曼联的副总裁嘴里蹦出一句脏话。能看出他对这个原因非常不以为然。

“当然，他的父母没有同意——所以我不得不靠自己去寻找答案。而他告诉我的原因，是他不想因为这笔钱和俱乐部签下代价巨大的合同。他想要自由。”

“一个足球运动员、想要自由。”吉尔说，“对不起，这是奥普拉秀吗？向全世界分享你的梦想？”

“忘了告诉你，我在最开始就给了他八万欧元。没有条件。”他的怪腔怪调没让弗格森生气，“他原本可以不同意的。就像你说的，既然他有这样的天赋，尽管去签一个能赚很多钱的合同就好了，因为我已经把能够耽误他赚钱的条问题解决了。”

“直接告诉我结论吧，亚历克斯。”吉尔气急败坏地说，“我搞不懂那个傻乎乎的梦想家！”

“我的结论是，你得让他相信你——曼联得让他相信这是一个值得留下效命的球队。”弗格森说，“哄着他，大卫。尽我们所能——我理解他这样的男孩，尽管我从来没遇见和他一样的人。但是我真的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坦诚，在合同允许的范围以内对他好。别去想他会不会因为更好的条件离开这个球队。”

“那我们能得到什么，亚历克斯？”

“他会为这个球队付出一切的，大卫。”爵士说，“就像他为我做的一样。”

弗格森想起比赛结束的时候那男孩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说，爵士，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做到了——我没有对你说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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