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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醉了,快扶他去歇息。”她冲身边的几个侍女吩咐,却没有亲自动手的意思,只站在一旁看着,也不知是还记着方才亲迎时他的有意冷落,还是本性就如此。
东宫的侍女站在外围,她身边那几个都是今日从赵家陪嫁而来的,其中两个闻言走上前,一个扶住萧煜,另一个伸手要替他解下腰上的玉带钩。
萧煜醉后站不稳,搀扶的侍女又力气小,因此旁边的内侍一松手,他便一个趔趄朝旁边倒了倒,凌乱地走出两步,才勉强稳住。
而跪着替他松腰带的侍女手上力道未收住,扯得他腰侧被带着扭了扭。
“滚!”他阴沉着脸低头,冲那侍女怒喝一声,薄唇紧抿,眯起的眼里满是阴郁。
那侍女不了解他的脾性,愣了一下,俯身认错后,又要伸手去继续。
萧煜心底的怒意一下被点燃了,当即抬脚冲踹去。
他虽身子有些弱,且还醉着,可到底也是成年男子,怒时的力气一点儿也不小,这一下,恰踹在那侍女的心口,将她撞出去半丈的距离,直捧着心口蜷缩在地上轻呼不起。
“都滚出去!”他喘着气扶住一旁的架子,语气里满是不耐,自己伸手解着衣带,将外袍脱下丢在一边。
东宫的侍人忙都退下去了,剩下几个从赵家来的,不知他为何忽然如此大怒,也战战兢兢起来,却不敢直接下去,而是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赵玉娥。
赵玉娥蹙眉瞥他一眼,冲几个侍女摆手:“罢了,你们下去。”说着,她走到萧煜身边,搀着他进内室的床上坐下,冷冷道,“既然殿下如此瞧不上玉娘的侍女,玉娘只好亲自服侍殿下了。”
萧煜揉揉额头,想叫她也滚出去,可深吸一口气,到底暂时忍住了,任由她伸手取下自己头顶的发冠。
有人送了醒酒汤和温水进来,赵玉娥先捧着杯来令他漱口,又亲自拿绞干了的手巾给他擦身。
分明是与过去一样的事,只是换了个人,他便觉得格外不自在。
眼前的女人自然也是美的,成熟、丰腴、妩媚、艳丽,动作虽称不上温柔似水,却也算轻。
可他心里除了一阵阵的烦躁和不悦,再没有其他波动。
今日的一切,统统都不合他的心意。
“好了,你也下去。”
他歪在床头忍了片刻,最后忍不住将巾帕拿过来,自己胡乱擦了擦。
赵玉娥冷冷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沉下来。
“今夜新婚,殿下难道忘了为何要娶玉娘?”
萧煜没说话,落在身边的手慢慢攥紧一旁的平整布料。
赵玉娥移开视线,起身走到妆奁边,小心褪下发间的簪钗,卸去脸上的妆容,再背过身去,将繁复的衣裳褪下,换上宽松的寝衣,轻声道:“不过这几日的功夫,殿下且忍一忍。”
说着,她熄灭屋里的灯柱,慢慢走到床边,在他身旁静静躺下。
丽正殿外,还有饮醉的宾客尚未归去,正歪坐在食案边,放肆地笑着赏最后的歌舞。
而远处的寝殿里,新婚的二人同榻而眠,却各怀心思,异常生疏冷淡。
……
归真观里,楚宁正靠在萧恪之的怀中,双臂也难得主动地搂着他的脖颈。
已过了子时,她却丝毫没有困意,好似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萧恪之亦有些不平静,伸手在她如丝的长发上抚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阿宁,朕还未同你说过朕母亲的事?”
楚宁轻轻点头,知道他是有话要说,遂抬起头,趴在他怀里,认真地看着他。
她自然听说过他母亲当初的事,只是那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他要说的,定是他自己看到的事。
“朕的母亲本是掖庭宫中最普通的杂役宫女。她出身平凡,在多数出身小官之家的宫女中,应当算是地位最低的那一拨了,可她从不怨天尤人。”
卫氏总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与她一同进宫来的贫寒出身的女郎们大多是父母双亡,被其他长辈卖进宫来,或是家中还有兄弟要供养,被父母卖进来的,她们总是被亲人抛弃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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