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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步说话。”骆清宴与他走到一棵银杏树下,“此事定能上达天听,本王进宫正是为了提醒侯爷,尽快侦破此案,虽然他们没有亲眷,更无人告状,但人命毕竟是人命。”
骆清宴与他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宋容暄忽然开口道:“殿下若想尽快侦破此案,还需借下官一个人。”
骆清宴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你怎么觉得本王会同意,宋君和?”
“殿下恐怕比下官更清楚她的本事。”
骆清宴想,他居然看出来了中秋夜宴的门道,不简单。
“殿下也应该知道,让她在德妃宫里做事,大材小用,明珠蒙尘。”
“宋侯爷的意思,难不成要把她调到天机司去?”骆清宴讥讽地朝他一笑。
“未尝不可。”宋容暄悠悠吐出一句,差点没把骆清宴气吐血。
“天机司整日打打杀杀,你以为阿盈会乐意与你为伍?”骆清宴扔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骆清宴不肯松口不要紧,破案为第一要务。他想着反正拒婚一事已经得罪了德妃,再得罪一回也没什么打紧。
“去懿祥宫,把柳雾盈叫来。”他顿住了脚步,吩咐道。
“侯爷,不回天机司了?”齐烨小心翼翼问。
“不回。”
反正都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事,赶早不赶晚。
宋容暄觉得自己这先前的二十二年有多半的时间都在忙着赶路,去军营,去战场,去案现场,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精力充沛无所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别人都会觉得是他不尽心。
只有和柳雾盈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真的觉得自己是慢下来的,放松的。
雾盈当时正在桂花树下扫花瓣,暗香姑姑又找不到她,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活祖宗,怎么什么人都敢惹!天机司那是什么好地方,只怕你有命去没命回来喽……”
来找她的人是左誉。
“姑娘是明白人,若能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
“为了落选宫女失踪案?”雾盈一哂,“本来这不是天机司职责范围内,宋侯爷也来凑这个热闹?”
“姑娘这是哪儿的话,侯爷也不是那见死不救的人。”
好一个不见死不救,当初他见死不救的时候,雾盈恨透了他,如今又来充好人,两面三刀,令人作呕。
她甩了脸色,怔在原地不动。
“姑娘,算属下求您了不成,”左誉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只要柳雾盈肯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话从杀人不眨眼的天机司黑甲卫口中说出来,有一种难言的荒谬之感。雾盈险些忘了,天机司也曾救过人,光是破获私盐案,就曾解救无数瀛洲百姓于水火。
罢了,她心中虽然怀有痛恨,但人命关天,失踪的宫人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把怒气甩到别人身上。
“带路吧。”她的声音低沉,恍若不闻。
到了宫女所,陈尚宫还有要务先行告退,只剩下宋容暄三人。
秋风桐叶,少年玄衣,他有着凌厉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浓黑深邃的眸子,让人一眼望去就深陷其中。
雾盈禁不住设想,如果自己没有经历那场剜心附骨的浩劫,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是怎么样的?
会和之前有所不同吗?
愣神之间宋容暄已经走到她跟前,冲她微微一抬下巴:“走吧。”
极轻的两个字,仿佛他笃定她一定会来。
雾盈咬紧下唇,跟在他身后进入了现场。
那是一间陈旧的屋子,尸体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她俯身观察着尸体的情况,抬起她的手臂。
嬷嬷的指甲里有些许细碎的黑色渣滓,雾盈说:“拿银针来。”
“好。”齐烨不多时便拿来了银针,雾盈细细把渣滓从指甲缝里抠出来,银针末端顷刻变成了黑色。
“的确是有毒,但量不致命。”雾盈轻叹了一口气,“是紫伽罗。”
紫伽罗是长在西陵的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草,长期服用会产生幻觉,最后吐血身亡。
“她一个嬷嬷,哪儿来的这些东西。”齐烨不解。
“好好翻翻她的屋子。”
四人七手八脚行动起来,雾盈在床铺下找到了一件鹿皮斗篷,那鹿皮有些脆,质地与她见到的鹿皮不同,上头一块深一块浅的。
雾盈把鹿皮斗篷拿出来,“这鹿皮斗篷有点脆生生的,怕是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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