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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昼夜兼程的急行军,顾玹与穆希一行人终于抵达西北边陲。
此时已是深夜,寒风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平凉县城墙上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不定,如同一簇簇绝望的希望。
“王爷!王妃!”成锋策马从前方探路归来,面色凝重,“湟源县已经失守了。猖猡人占领了县城,如今正集结兵力围困平凉。咱们的人退守在此,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顾玹眸光一沉,没有多言,只一夹马腹:“走。”
一行人策马疾驰,终于在子夜时分抵达平凉县城下。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从门缝中挤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迎上前。
“下官、下官恭迎烨王殿下、烨王妃!”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清秀文雅,一身官袍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他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又或许两者皆有。
穆希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叹。
这位邓县令,她并不陌生。
上一次来西北时,他曾随同巡视城防,结果猖猡人突然来袭,这位县令大人竟当场吓晕了过去。
众人皆以为他凶多吉少,谁知他命大,竟在混乱中被人拖了回来,捡回一条命。此后他倒是没再出过什么岔子,但也因此落了个“胆小如鼠”的名声。
此刻他站在城门口,虽然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那两条腿分明在微微打颤。见他这副模样,穆希不禁有些担心——这样的人,能守住平凉吗?
来不及多想,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报——!”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面色煞白,“猖猡人夜袭!已攻破外城防线!”
邓县令闻言,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他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道:“这、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下官、下官……”
顾玹没有看他,只是抬眼望向火光冲天的城北方向。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冲天的火光,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冷冽的沉静。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缓缓覆在脸上——
那是一张修罗面具。
青铜锻造,面目狰狞,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这张面具,是他昔日南征北战之时所戴之物,为的是掩盖那张过于俊美的面容,让敌人只记住他的威名,而非他的容貌。
此刻,他再次戴上了它。
“成锋,点兵。”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低沉而冷厉,仿佛变了个人,“何筠,随我调度。”
“是!”
众人领命而去。顾玹转头看向穆希,面具后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阿音,你留在城中。”
穆希没有多言,只重重点头:“放心。”
下一瞬,顾玹已策马而去,玄色的身影融入夜色,如同一道无声的利刃。
半个时辰后,城外杀声震天。
顾玹率精锐骑兵从侧翼杀出,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猖猡人的夜袭部队。他戴着的修罗面具在火光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敌方将领的落马。
“阿、阿修罗下凡了!”
“承人请来了阿修罗助力!”
猖猡人最是迷信鬼神之说,此刻见一面若修罗之人在夜色下策马奔袭而来,走一路杀一路,忍不住出惊恐的呼喊,阵形瞬间大乱。
顾玹一言不,只策马挥剑,所过之处,血光迸溅。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狠如雷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没有半分花哨。
不过一个时辰,猖猡人的夜袭部队便被击溃,仓皇退去。
天明时分,城楼上。
顾玹依旧戴着那张修罗面具,负手而立,俯瞰着城下聚集的百姓。他的身后,穆希并肩而立,小桃捧着一卷文书侍立一旁。
城下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眼中却闪烁着某种光芒——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未来的茫然。
顾玹缓缓开口,声音沉厚而有力:“猖猡犯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湟源失守,并非你们之过。”
城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仰望着城楼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但平凉还在。”顾玹的声音如同磐石,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你们还在。本王的将士还在。只要人在,城就在。只要城在,猖猡人就别想踏进一步!”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穆希上前一步,声音清越而温婉:“诸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知道你们担忧。家园被毁,亲人离散,换作任何人都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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