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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文气势汹汹地从赌坊出来,看到眼前这幕气得脸都绿了,抬脚就要往老人身上踹,还是围观群众及时制止住了他。
长柏心惊,不敢置信,“他、他竟然还敢当街打那老伯!”
“那畜生还真是恃强凌弱,昨日被小爷我吓唬两下就夹着尾巴当老鼠了,现在倒好,都敢当街欺负人了。”
他语气鄙夷,长柏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不过……也有几点挺奇怪的。”
祝衡话锋一转,手指向底下三人,“既是出殡,为何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
“没有奏乐队伍能理解,但这种时候不该带上死者牌位吗?”
谢丞,“而且这棺椁太旧了。”
“一般人都认为,棺椁是最后的归宿,除非条件太差,都会为家中老人准备一副棺材本,以至于最后走的时候才不显得寒碜。”
长柏应和,“这老人如此疼爱儿子,将自己余生的棺材本添给儿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但他们这棺椁看着像是被丢弃在义庄,没人要的。”
谢丞心里大概有了数,底下方志文依旧在与老人纠缠,声称自己的田近日来都安然无事,即便是争得面红耳赤,老人一家也咬死说是他家的田。
眼看双方又要打起来,谢丞转身往外走,祝衡和长柏紧随在他身后。
“来人!把他们给我、给我赶走!”
方志文气急,命人拿来棍棒,挥向老人一家。
众人心惊,老人抱头缩成一团保命,千钧一之际,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母女二人瑟瑟抖,睁开一只眼去看时,只见头戴玉冠的红衣少年赤手接住了即将落下的棍棒,抬脚朝那人踹去。
方志文的侍从躺在地上呻吟不止,这场面对于被方家地主霸凌多年的百姓而言,可谓是个奇观。
众目睽睽的在大街上,方志文脸都绿了。
他认出祝衡,歇斯底里地问他,“我都同意你们开矿了,你们还想怎样!”
谢丞被他吵得捂住了一边耳朵,“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就你们这样还帮我?”
谢丞,“信不信由你。
而后,祝衡与长柏扶起地上跪着的老人和那对母女,谢丞问那老人:
“您方才说,您儿子是在方地主家的田里死的,那请问是哪片田?”
老人没意料到这点,随口一答,“城北!”
谢丞点点头继续问,“田里种的是麦子还是玉米?”
老人这回抢道,“麦子!”
“放屁!”
“城北的田地势高,老子只种了果树!”方志文满眼得意。
老人脸色一白,赶忙补充道,“我……那是我老头子记岔了,是果树!果树……”
他喋喋不休地重复,谢丞最后一遍问他,“令郎已经多久未归家了?”
提起这个,老人和母女亦是满眼是泪,他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回道,“他在田间整整做了五日啊……已经五日未归了,昨日清晨被人现死在了树下,刚咽气那会儿,他还握着铁锹紧紧不放啊……”
听完,方志文却哈哈大笑起来,“老头,三日前我在给我老娘办寿,田里可一个人都没有,凡是留我田间或是在我府上做工的,通通休沐一日,这可是我老娘吩咐的!”
谎言被彻底拆穿后,老人无措地站在街上,两颗浑浊的双目立刻失了神采,一旁的母亲似是觉得无地自容,将小女儿紧紧抱在怀中,把她的脸藏了起来。
街上响起一片唏嘘声,众人议论的风向瞬间从方志文倒戈到了老人身上,老人还想狡辩,双唇嗫嚅半晌,几次张开又合上,无力地垂下头。
“但是人的确是死了,只是未必死在方地主的田庄上,这便可能涉及他杀,若您想为令郎鸣冤,可将尸体抬去衙门,让仵作断一断,不出几日,真凶便可水落石出,届时令郎于黄泉之下,也可安息了。”
谢丞目光落在那副陈旧的棺椁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人向他不停磕头,风波平息后,祝衡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老人推着棺材回了家,此事就此揭过。
方志文仍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见到祝衡和谢丞,原先傲慢无礼的态度收敛不少。
“你们究竟是谁?”
谢丞,“你只需知道我们是奉圣上之命来开矿产就行了。”
“圣上?”方志文立马两眼放光,谄媚嘴脸展露无疑,搓搓手过来与二人搭话,“没成想,三位竟还真是京城来的贵人。”
“说起来也是缘分,大人们这回还帮在下解围,日后几位若是有需要的,尽管开口,方某定义不容辞。”
他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祝衡懒得理他,只有长柏略微向对方躬身作揖,以表感谢,谢丞在旁边看着长柏,淡淡一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藕粉色罗裙,丫鬟打扮的女子款款上前,向谢丞行礼:
“谢少师,您昨日有东西落在了县令府,请您随我来。”
祝衡脱口而出,“他昨日哪有去县令府?”
谢丞神色微动,应声,与小婢女一同走到对街的马车旁,小婢女对着马车车厢屈身行礼:“小姐,人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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